宗主府地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血腥气。
柳苟趴在一处狭窄的石缝中,半个身子浸在浑浊的积水中。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枚黑铁牌。
牌面冰凉刺骨,上面刻着的“弃子”二字,仿佛带着倒刺,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
这是扳倒傀儡宗主的最后筹码。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三天前,枯木真人告诉他,只有拿到这枚能证明宗主参与榜单造假的信物,才能彻底粉碎孟长渊的权力根基。
而信物,就藏在这座看似森严、实则腐朽的宗主府深处。
头顶上方,隐约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有节奏。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柳苟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一些。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石化,那种玉石般的质感顺着肩膀蔓延到了脖颈。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是噬灵蛊与忘尘砂融合后的副作用,也是他作为“弃子”的烙印。
突然,一阵细微的铃声响起。
叮铃。
叮铃。
声音极轻,却尖锐得如同针扎耳膜。
柳苟浑身一僵。
听风铃!
孟长渊的旧部在这里布下了“听风铃”。
任何带有怨气或杀意的人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刚才那一瞬,他脑海中闪过一丝对死亡的恐惧,气息微乱,竟然触发了铃声。
头顶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柳苟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不敢动,连眼球都不敢转动。
黑暗中,一双双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缓缓浮现。
无面者。
这些从未露面的守卫,此刻正无声地包围了他所在的区域。
他们手中握着漆黑的长剑,剑尖滴落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
柳苟知道,自己暴露了。
跑。
必须立刻跑。
他猛地蹬开积水,身形如鬼魅般窜出石缝。
手中的黑铁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
那是唯一的出路。
管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但身后,无面者的剑锋已经逼近。
冰冷的剑气割裂了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柳苟没有丝毫犹豫。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住管壁,强行挤进管道。
然而,管道尽头被一块厚重的铁闸封死。
那是为了防止外人入侵而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无面者没有说话,也没有呼喊。
他们只是静静地逼近,像是一群等待收割灵魂的死神。
柳苟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惨白的面具下,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想起了林婉儿苍白的脸。
想起了妹妹那断续的呼吸。
想起了这三年来的隐忍与屈辱。
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让孟长渊得逞。
柳苟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那里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也是管道最狭窄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他抬起右手——那只已经石化的手,狠狠地砸向左侧墙壁上的一处符文节点。
那是控制管道气压的机关。
虽然他的灵力经脉已废,但这股蛮力足以震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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