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青云宗主峰广场的青石板上,积水混着暗红的血水,顺着排水沟蜿蜒流淌。
柳苟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焦黑、空洞,像一截枯死的树枝。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淡淡的黑烟在升腾,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那是经脉尽碎的味道。
也是“弃子”牌反噬的味道。
广场四周,数百名外门弟子围成半圆,屏住呼吸。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怜悯,更多的是冷漠。
在这里,弱者不配拥有同情。
赵铁柱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门执法队制服,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那是孟长渊败落前,最后能拿出的权力象征。
赵铁柱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柳苟。”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长老们宽宏大量,念你初犯,只要你跪下交出那块黑铁牌,自断左臂,我可以保你不死。”
柳苟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握住了那块黑铁牌。
牌子已经拼合完整。
原本破碎的碎片,此刻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纹。那些纹路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正无声地嘶吼。
这是月榜第一的席位牌。
也是这三年来,无数外门弟子被榨干生命后留下的墓碑。
“交出来。”
赵铁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在他身后,十二名执法队员同时上前一步。他们手中的长刀出鞘,刀锋上淬着幽蓝的毒光。
这是孟家特有的“断魂钉”炼制手法。
柳苟的手指摩挲过牌面上的暗纹。
触感冰冷。
但他感觉不到痛。
自从咬碎舌尖,激活体内残存的怨气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两种感觉:杀戮,和活着。
其他的,都消失了。
包括痛觉。
“滚。”
柳苟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好一个‘滚’字。”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托着一根黑色的短钉。
那钉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顶端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定魂钉。
孟长渊的私产,专门用来镇压那些发现真相的“弃子”。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赵铁柱手腕一抖。
定魂钉化作一道黑线,直刺柳苟眉心。
速度极快。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柳苟没有躲。
他侧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黑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入身后的石柱。
轰!
石柱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那定魂钉上附带的精神冲击波,让离得近的几名弟子当场吐血倒地。
赵铁柱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柳苟敢硬接这一击。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柳苟动了。
那个失去右手的废人,竟然以违背人体工学的姿态,猛地向前扑去。
他的左手死死扣住黑铁牌,整个人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贴着地面滑行。
速度快得离谱。
“拦住他!”
赵铁柱大喝一声。
两名执法队员挥舞长刀砍来。
柳苟没有抬头。
他的身体本能地扭曲,堪堪避开刀锋。
左手的黑铁牌顺势向上撩起。
咔嚓。
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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