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负。”
监考长老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骨缝。
演武场死寂。
李寻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周围是外门弟子压抑的窃语。
“看啊,那个天才输了。”
“早就说了,李寻的道心不稳。”
“败者条款生效了。从现在起,他是弃子。”
顾执事站在高台上,青色制服笔挺如刀。他手中的朱砂笔尖滴下一滴红墨,落在名册上,晕开一朵刺眼的血花。
“李寻,道心破碎,自请除名。”
顾执事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清理门户。
通过严苛执行“败者条款”,他要震慑那些试图走捷径的蝼蚁。
秩序,必须绝对。
没有人能钻空子。
尤其是李寻这种故意输棋的家伙。
顾执事眯起眼,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分类的垃圾。
他怀疑李寻有阴谋。
但他不在乎真相。
他只在乎规矩。
只要规矩在,天枢宗就不会塌。
李寻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我不后悔。”
李寻说。
声音简短,带刺。
“既然我输了,那就按规矩办。”
顾执事冷哼一声。
“很好。去禁书馆前厅,领取你的‘弃子令’。”
“记住,一旦戴上,你就再也无法晋升内门。”
“你将沦为底层废人,永无翻身之日。”
这是代价。
也是李寻想要的。
……
半个时辰后。
禁书馆前厅。
雨还在下。
湿冷的空气透过缝隙渗入室内,带着霉味和铁锈气。
赵管事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壶。
他看起来很慵懒,眼神浑浊,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签字吧。”
赵管事打了个哈欠。
他把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推过来。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李寻。
以及一行小字:自愿放弃一切资源,接受监控,终身不得踏入内门区域。
李寻拿起笔。
笔杆冰凉。
他没有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水渗入纸张纤维,像某种诅咒被激活。
赵管事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滚吧。”
他挥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李寻转身离开。
就在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赵管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李寻经过他身边时,并没有低头。
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就像……
就像这禁书馆深处,那些被遗忘的尸体。
赵管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手中的紫砂壶,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咔嚓。”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前厅里,却清晰可闻。
……
禁书馆三层,密室入口。
这里没有光。
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绿的光晕。
李寻站在那扇刻着“弃”字的石门前。
门后,是一条深邃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那是真正的出口。
也是通往真相的入口。
李寻伸出手,掌心贴着石门。
皮肤下,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
它们像藤蔓一样,顺着手臂向上攀爬,最终停在了胸口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贴着临时通行证的地方,现在多了一块黑色的印记。
形状,如同一只闭合的眼睛。
黑铁令牌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
它不再是一块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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