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馆第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干燥灰尘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并不好闻,像极了旧时代腐朽的棺木。
李寻站在密室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天枢源流》。
书页翻开的速度很慢,仿佛每一页都重若千钧。
赵管事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眼神慵懒地扫过李寻苍白的脸。
“看够了吗?”赵管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倦意,“看完了就滚。别弄脏了我的地板。”
李寻没有动。
他的左眼还在流血。
那只被镜片刺瞎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方式睁大着。
眼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黑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密室里,却像鼓点一样清晰。
李寻盯着那行字。
“别回来。”
字迹稚嫩,歪歪扭扭。
那是他五岁时的笔迹。
但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
更不记得母亲教过他写这个字。
记忆是一片空白,但肌肉记忆却在颤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模仿着握笔的姿势,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那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是母亲的笔迹。
这是他在宗门地牢里,用指甲刻在墙上的步骤。
第一步:如何杀死父亲。
李寻猛地抬头,看向赵管事。
“这是伪造的。”赵管事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禁书馆从不存放伪造品。这是幻象,是你道心破碎后产生的幻觉。顾执事就在门外,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
“否则什么?”李寻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赵管事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否则,你将失去‘弃子’的最后一点尊严。顾执事最恨的就是装疯卖傻的人。他会把你扔进寒潭,直到你的骨头冻碎为止。”
李寻笑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顾执事确实恨我。”李寻轻声说道,“但他更怕规矩。”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上方。
那里悬挂着一盏孤灯。
灯油早已燃尽,灯芯焦黑,看起来像是废铁。
但在刚才灵力波动的那一刻,这盏灯亮了。
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冷光。
它亮得突兀,亮得诡异,亮得违反了禁书馆所有的照明规则。
那道灵力波动为何没有报警,反而点亮了走廊尽头的一盏孤灯?
因为那盏灯,是专门为了“弃子”准备的。
它是引路灯,也是招魂幡。
赵管事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放下了那副慵懒的面具,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李寻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某种看不见的琴弦上。
赵管事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既然知道了,那就该明白代价。”
他打了个响指。
“静默结界,起。”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
不是风停了,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剥夺了。
李寻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血液流动的声音,甚至听不到心跳。
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在这种寂静中,视觉变得异常敏锐。
但也异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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