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沈氏公馆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飞蛾在撞击玻璃。
宴会厅内的水晶吊灯突然熄灭了一瞬。
黑暗只持续了三秒。
备用电源启动的光线惨白地洒下来,照亮了大厅中央那张长桌。
桌上放着一本黑色的硬皮册子。
《大盛航运内部股权更迭密录》。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样合着躺在沈砚口袋里的秘密,也不是第二章餐桌上被指尖无意划开一角的试探。
此刻,它完全摊开在两人之间。
最后一行墨迹未干。
红色的批注像一道刚凝结的血痂,刺眼地横亘在林婉和沈砚之间。
林婉站在桌前。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丝绒礼服,丝绸摩擦时发出细微的静电声,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
订婚戒指已经取下,被她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香槟杯里。
冰块碰撞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声。
那是今晚第一个破碎的声音。
「签字。」
沈砚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左手紧紧攥着苏柔的手。
苏柔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还在为之前的崩溃后怕,身体微微颤抖着靠在沈砚身上。
沈砚的右手却伸向林婉。
掌心向上。
那里躺着一支钢笔,和一份文件。
「把这一页签了。」沈砚说,「放弃那百分之五原始股的签字权。作为交换,沈家不会追究你父亲留下的债务,也不会让你背负骂名离开。」
他的语气克制、理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而不是在毁掉一段婚约。
林婉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密录》那行红色的批注上。
「清算。」
这是父亲的字迹。
也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警告。
「沈砚,」林婉开口,声音冷静中带着尖锐的反讽,「你以为沈父还活着吗?」
沈砚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货物,冷漠而疏离。
「他在楼上书房。」沈砚淡淡地说,「如果你想要所谓的‘家族意志’,可以上去找他。但在那之前,签下这份协议。董事会的最后通牒只剩半小时。婚礼结束前,必须切断与林家的法律联系。否则,沈氏集团将面临破产。」
破产。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用牺牲一个人的名誉和财产,换取另一个家族的庇护。
这就是沈家的航运线。
稳固,冰冷,且吃人。
林婉轻笑了一声。
很短促。
像是嘲笑沈砚的天真,又像是嘲笑自己的愚蠢。
「沈父在上面?」她问,「那正好。我有些话,想当着他的面说清楚。」
她没有去接那支笔。
而是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哒。哒。哒。
像是在倒计时。
苏柔在身后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婉婉姐,你别冲动!爸爸他……」
「闭嘴。」沈砚低声喝止,随即追了上去,「林婉,别做傻事。你赢不了的。」
林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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