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
砸在沈氏公馆大理石台阶上，溅起冰冷的水雾。
红蓝警灯的光束切割着夜色，也切割着林婉苍白的脸。
她站在警车旁，伞沿低垂。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她裙摆的一角。
沈砚被两名警察押着走出大门。
他的燕尾服已经凌乱，领带歪斜。
那只戴着订婚戒指的左手，曾经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此刻却无力地垂在身侧。
经过林婉身边时，他停住了脚步。
周围很吵。
记者的闪光灯像蝗虫一样闪烁。
保安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但在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
沈砚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
也没有解脱。
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
像是看着一艘注定沉没的船，终于听到了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你赢了。」
他轻声说。
声音沙哑，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林婉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赢？
不。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屠杀。
沈砚转身，被推上了警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林婉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指节泛白。
她没有看车里的沈砚。
她的目光落在苏柔身上。
苏柔瘫坐在台阶下，浑身颤抖。
刚才抢走沈砚手机的举动，让她彻底暴露了共犯的身份。
警察正在对她进行初步问询。
但她还在试图挽回什么。
她死死盯着林婉，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手机……」苏柔突然尖叫起来，「把手机还给我！」
一名年轻的女警皱眉看着她：「苏小姐，请配合调查。你的手机现在属于证物。」
「那是他的！」苏柔歇斯底里地吼道，「里面全是证据！不能给你们！」
女警叹了口气，从苏柔手中拿过那部黑色的私人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
SIM卡槽被暴力撬开，卡片断成两截，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林婉的目光扫过那两块碎片。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愚蠢。
苏柔以为毁掉SIM卡就能切断联系。
却忘了现代科技最擅长的，就是无孔不入的同步。
「林小姐。」
女警走到林婉面前，递过那个手机，「这是沈先生留给你的最后一点私人物品。既然涉及案件，我们暂时扣押。但鉴于你也是受害者之一，我们可以允许你在监控下查看非敏感信息。」
林婉接过手机。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
触感坚硬，冷酷。
就像沈砚这个人。
也像这该死的豪门婚姻。
她打开锁屏。
指纹解锁失败。
密码错误。
最后一次尝试，还是失败了。
手机自动锁定，进入安全模式。
女警有些尴尬：「看来沈先生设置了生物识别以外的双重验证。我们需要等待技术科破解，或者等沈先生醒来提供密码。」
林婉点了点头。
「谢谢警官。」
她收起手机，动作优雅而从容。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普通的晚宴余兴节目。
回到二楼书房。
门关上。
隔绝了楼下的混乱。
书房里一片狼藉。
《大盛航运内部股权更迭密录》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它不再合拢。
也不再被压在红酒渍下。
它完全摊开着。
最后一行墨迹未干的地方，是林婉刚刚签下的名字。
确认签字。
而非转让。
这一格变动，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推倒了沈家精心构建的堡垒。
林婉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那部破碎的手机。
连接电脑。
数据线插入接口的瞬间，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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