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倾泻，而是变成了绵密冰冷的雾霭，笼罩着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常七站在人群最边缘。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掌心那块嵌入皮肉的‘黑铁弃子令’碎片，正随着心跳一下下灼烧着他的神经。
疼。
钻心的疼。
但他脸上的表情比这雨夜还要冷硬。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
他们大多低着头，不敢看高台上的赵长老，也不敢看那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湿透的曹锋。
更不敢看常七。
因为常七是个死人。
至少在名册上，他是已经“失踪”三年的废人。
此刻，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像个幽灵。
“肃静。”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喝断。
高台上，赵长老端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他慢条斯理地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常七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粒尘埃。
“今日是大比前夕，清理门户。”
赵长老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
“执法堂执事曹锋，勾结邪祟，意图篡改名册，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官腔十足的弧度。
“按宗门律法，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曹锋瘫软在泥水里，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抬起头，看向常七，嘴唇颤抖。
“常七……你听到了吗？我要被逐出了……你赢了……”
常七没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那些站在阴影里的“人”。
就在半柱香前，当他走出问罪碑下的秘道时，他发现不对劲。
那些原本应该回归棺材的怨灵，并没有消失。
它们站在广场四周的屋檐下、树梢间，甚至混迹在正常弟子的队列里。
它们睁着眼睛。
空洞，死寂，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清醒。
它们在等他。
等一个说法。
“且慢。”
常七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全场一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赵长老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外门弟子常七，既已除名，何来资格在此喧哗？”
赵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若想求饶，现在跪下磕头，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常七抬起左手，指了指曹锋。
“我不求饶。”
“我要他亲口承认，三年前，是他亲手抹去了我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惊恐后退。
谁都知道，问罪碑下的秘密，是青云宗最大的禁忌。
触碰它，就是找死。
曹锋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胡说！血口喷人！我从未见过什么名字！”
他试图站起来逃跑，但身上的禁制让他动弹不得。
常七冷笑一声。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右拳。
掌心中，那块‘黑铁弃子令’的碎片闪烁着幽暗的黑光。
那是从祭坛摔碎后，唯一还残存灵力的部分。
也是他与那些怨灵连接的媒介。
“既然你不说。”
常七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泥水溅起，弄脏了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
“那就让‘证人’来说。”
话音未落。
他猛地挥动右手。
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指向了广场左侧的一棵老槐树。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杂役服饰的少女。
小翠。
她瑟瑟发抖，怀里死死抱着半块玉佩——那是常七之前丢失的东西，被她偷偷藏了起来。
“小翠。”
常七喊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小翠耳边。
小翠浑身一僵，眼泪夺眶而出。
“七……七哥……”
她哭喊着，想要躲到人群后面。
但常七的眼神冰冷如刀。
“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