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读数:0.82 atm。
氧气浓度:14.3%。
倒计时:107 分钟。
方远贴着侧墙,像一条在管道缝隙中穿梭的盲鱼。
侧面检修通道比主维修廊窄了整整一倍,头顶的照明灯有一半坏了,剩下的一半发出濒死般的频闪。光线在这里不是用来照明的,是用来切割阴影的。
他手里攥着那把绝缘剪,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为了防身。
这是为了切断那些看不见的线。
严锋说过,电子手段失效后,硬连线是最后的保险丝。但方远现在怀疑,这所谓的“保险丝”,或许只是另一个陷阱的触发器。
他必须看到里面。
透过侧面观察窗。
那是气闸舱B区的盲区,也是唯一能避开主控室监控摄像头的视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沉重,规律,带着橡胶鞋底摩擦金属地板的闷响。
方远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管壁。
一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保安正沿着走廊巡逻。他的头盔上亮着一盏幽蓝的状态灯,那是安保系统在线的标志。
保安的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严锋不仅控制了终端,还控制了物理防线。
方远盯着那个背影,直到那盏蓝灯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他动了。
没有奔跑,只有快速的匍匐和翻滚。
检修通道的空气浑浊,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纸。
前方就是观察窗。
厚重的聚碳酸酯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雾,模糊了内外的界限。
方远凑近玻璃,用袖口狠狠擦去那一小块区域的雾气。
动作很轻,怕惊扰了里面的东西。
或者,怕惊扰了外面的眼睛。
视野逐渐清晰。
气闸舱内部一片死寂。
应急灯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将一切物体拉长、扭曲。
方远看到了控制台。
那里没有人。
不,有人。
林婉站在那里。
她背对着观察窗,面向内侧的气闸门。
她的姿态很奇怪。
没有拍打玻璃,没有嘶吼,也没有像被困住的动物那样绝望地寻找出口。
她就那么站着,右手悬在半空,指尖轻轻触碰着控制面板上的某个按键。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
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在看什么?
氧气浓度已经跌破危险阈值,正常人此刻应该陷入谵妄,或者疯狂。
但林婉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例行维护。
方远举起手中的维修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滚动。
他试图接入侧面的局域网节点,想要获取这一视角的实时音频。
信号被屏蔽了。
但不是完全的静默。
有一串极微弱的数据包,正通过某种加密频段,从气闸舱内部向外发送。
频率极低,间隔极长。
像是心跳。
又像是……倒计时。
方远眯起眼睛,盯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行。
那不是求救信号。
那是握手协议。
`ACK received.`(收到确认)
`Handshake complete.`(握手完成)
`Lock status: Internal Active.`(锁状态:内部激活)
方远的瞳孔骤然放大。
内部激活?
这意味着,锁死阀不是被远程强制锁死的。
它是被内部的人,主动触发的。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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