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读数:0.75 atm。
氧气浓度:11.2%。
倒计时:98 分钟。
方远的手指还悬在控制台上,指尖冰凉。
观察窗里,林婉的嘴唇刚刚说完那句“记住……我是谁”。
严锋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深蓝色的工程制服在应急红灯下泛着死寂的光。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方远所在的这一侧,眼神里没有刚才那种诡异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破秘密后的狰狞与决绝。
方远猛地收回手。
他不能按那个按钮。
一旦按下 `[是]`,气闸舱彻底密封,林婉会在窒息中死去,而严锋会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带着那份未完成的备份数据逃离这里。
如果按下 `[否]`,系统重启需要三分钟。这三分钟内,严锋有足够的时间切断通讯,或者制造一起更完美的“意外”。
方远转身,靴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必须去找老陈。
只有站长有权覆盖安全协议。
哪怕这意味着要承认自己私自修改过底层代码——那是他为了加班方便留下的后门,也是此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他的理智。
方远加快脚步,呼吸面罩内的白雾越来越浓,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突然,一阵尖锐的电子音从身后的维修通道传来。
不是警报。
是终端连接的提示音。
方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那扇厚重的隔离门紧闭着,但墙上的状态灯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远程指令已接入]`
`[来源:严锋 / 安全主管终端]`
`[内容:紧急通报]`
方远心头一沉。
严锋没有追出来。
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封锁现场。
方远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解码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他要截获这条指令的内容。
解码进度条缓慢地爬升。
10%... 30%... 60%...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
方远的胸口开始感到压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肺叶。
80%... 95%...
`[解密完成]`
屏幕跳出文本。
方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致主控中心:`
`故障工程师方远情绪失控,试图暴力破拆气闸舱门。`
`检测到高能电磁干扰源靠近。`
`请求启动二级防御协议:喷射惰性气体,清除入侵威胁。`
`优先级:最高。`
方远骂了一句脏话。
声音闷在面罩里,听起来像是一声叹息。
严锋不仅诬陷了他,还提前启动了防御机制。
所谓的“暴力破拆”,其实只是方远刚才想触碰确认键的动作被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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