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控制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方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屏幕上的代码流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正顺着光纤爬进他的视网膜。氧气浓度：12.4%。剩余时间：56分钟。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切割他仅存的理智。
“别白费力气了。”
严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阴影里，手里那台深蓝色的维修终端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照着他半指手套上紧绷的肌肉线条。
方远没有回头。他知道，只要自己转身，就会失去这最后一点主动权。
“备用线路需要重新握手协议。”方远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像是为了掩盖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主服务器断电后，缓存区会保留最后一次的状态快照。只要我能读取快照……”
“快照是死的，方工。”严锋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锁死阀是活的。你看到的‘内部锁定’，不是物理故障，是逻辑闭环。”
方远猛地敲击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绿色的进度条艰难地向前蠕动了一格。
10%... 20%...
控制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那是电压不稳导致的频闪。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次心跳漏拍。
“你在撒谎。”方远盯着屏幕，瞳孔收缩，“如果是逻辑闭环，为什么传感器会显示压力异常？正常的逻辑锁死，气压应该保持稳定，直到人为解除。”
“因为有人在里面呼吸。”严锋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婉在里面。她的耗氧导致气压下降，系统检测到这一变化，触发了二级应急协议——也就是所谓的‘内部锁死’。”
方远的手指僵住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符合空间站的安全条例，符合生物学的常识，甚至符合严锋一直以来的冷静人设。
但是，不对。
方远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右下角的一行小字：`指令源：LOCAL_NODE_04`。
本地节点04。
那是气闸舱内部的独立控制面板。
如果锁死指令来自内部，那么意味着，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舱内主动执行了锁定操作。
而不是系统自动响应。
“把电源插回去。”方远突然说道，声音冷得像冰。
严锋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我要看实时数据流。”方远转过身，直视着严锋的眼睛，“如果不看实时数据，我怎么知道林婉还活着？你怎么知道她没变成一具尸体？”
严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我在监控画面吗？”严锋晃了晃手中的终端，“不，方工。我监控的是‘权限’。”
他将终端举到面前，屏幕上并没有显示气闸舱内的任何图像，只有一串串不断跳动的红色字符。
那是加密后的指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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