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分钟。”
林娜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许衡没有理会。
他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那是视网膜缺氧的典型症状。但在那片黑暗中，唯有手动重置阀上的那道裂纹清晰如刀刻。
它像是一张贪婪的嘴，正在吞噬最后一点金属的韧性。
如果继续转动，裂纹会瞬间贯穿阀体。高压气体将不再是缓慢的释放，而是爆炸性的喷射。在这个狭小的气闸舱内，那等同于近距离的手雷引爆。
如果不转，就是窒息。
死得慢一些，痛苦长一些。
许衡的右手死死扣住手轮，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甚至嵌进了金属缝隙里。他能感觉到阀门内部的齿轮组正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顺着手臂传导到肩膀，再撞击着早已断裂的肋骨。
痛觉已经麻木了。
现在支撑他意识的，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哪怕是用命去填。
“许工。”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谢锋的声音。
背景音很轻，是瓷杯碰撞桌面的清脆声响，还有冰块在玻璃杯里晃动的声音。那种悠闲，与气闸舱内濒死的绝望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你不需要这么拼命。”
谢锋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自动系统虽然锁死了，但备用电源会在两小时后重启。到时候，我会远程解锁。你只需要坚持两个小时。”
许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了一口血沫。
两个小时？
他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别说两个小时，十分钟都是奢望。
而且他知道，谢锋在撒谎。
那份‘绝密封存令’不是为了等待，是为了掩盖。只要他还活着，那些生物污染的证据就会随着他的呼吸飘散出来。谢锋要的不是重启，是永久的沉默。
“别浪费时间了，站长。”
许衡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你的代码改得太完美了。完美到……连我自己设计的后门都进不去。”
“这是为了大局。”
谢锋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伪装的遗憾，“牺牲少数人，保全大多数人的安全。这是站长的职责。许工，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理解这种算术题。”
“去你的算术。”
许衡骂道。
他不再看通讯器，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台手动重置阀上。
第一章，它被死死锁在‘紧急制动’位；第二章，他切断了第一道电子锁，露出机械连杆；第三章，他拆下防护罩，暴露出核心齿轮组；第四章，他发现齿轮卡死，必须用手强行掰断一根安全销；第五章，他在缺氧幻觉中重新校准了杠杆支点。
现在，是第六章。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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