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黄昏时分转为连绵的冷雨。
施氏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旁，坐着三方人。
施晚意坐在左侧，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萧景深坐在右侧，黑色西装笔挺，袖扣在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中间坐着的公证员老张，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迟迟未落。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施晚意没有看萧景深。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碎裂的羊脂玉佩上。
碎片已经被收集整齐，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弃”字，如今裂痕纵横，像是一张破碎的脸。
这是第一章被扔进香炉的残骸，是第二章被她嵌入戒指的信物，也是第五章摔碎在萧父书桌上的耻辱。
现在，它只是证据。
「施小姐，」老张的声音干涩，打破了沉默，「这份解除婚约及放弃股权声明，一旦签署，即刻生效。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他在问萧景深。
萧景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指甲修剪得过于锋利，敲击声清脆，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
他的眼神温柔，却空洞。
就像看着一件即将报废的艺术品。
「我当然确定。」施晚意的声音很轻，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时间不多了，公证员先生。施氏集团的董事会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召开临时会议。我需要在这之前，完成所有法律手续。」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个证物袋。
塑料薄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另外，」她补充道，「关于存储芯片里的最后一份加密文档，我想请萧先生解释一下。」
萧景深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瞳孔微缩。
「什么文档？」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施晚意从文件袋底层抽出一张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若萧家背信，施氏当以弃子之名，行清算之实。」
签署日期：二十年前。
署名人：年轻的施震天，与当时的萧振业。
「萧先生，」施晚意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你父亲当年的私相授受协议里，会有施家的清算条款？而你，作为萧家安插在施家的眼线，不仅知情，还参与了执行。」
萧景深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近乎残忍的优雅。
他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晚意，」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你误会了。那不是背叛的证据，那是……爱的证明。」
施晚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撒谎。
萧振业患有晚期癌症，急于在死前吞并施家资产。
那份协议，是他为了拿到施氏30%投票权而设下的陷阱。
而萧景深，是那个递刀的人。
但此刻，萧景深不想谈生意。
他想谈感情。
或者说，他想用感情来换取最后的体面。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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