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质,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严恪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冲动。
后视镜里,谭宁红肿的眼眶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的眼底。
那抹红太显眼,像雪地里溅落的朱砂,刺眼,又让他心尖发颤。
他记得她刚才强忍泪水的模样,倔强得像只受惊后还要竖起尖刺的刺猬。
那种隐忍的破碎感,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具杀伤力。
严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强行压下。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打破了死寂。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谭宁坐在副驾驶,身体僵硬如石。
她能感觉到严恪的目光偶尔扫过后视镜,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审视,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和……痛惜?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恐慌。
比面对刀锋更让她慌乱。
因为刀锋是致命的,而这种情绪是无解的。
“严先生。”
谭宁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
严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嗯?”
“我需要解释。”
谭宁转过头,直视前方漆黑的车窗,倒影中映出她苍白的脸,“今晚在宴会上,你当众戴上那枚戒指,是为了宣示主权,还是为了惩罚我白天删了你联系方式的行为?”
这个问题很危险。
一旦说错,就是引火烧身。
但谭宁必须问。
她需要知道这场婚姻的底线在哪里,更需要确认自己在他眼中究竟算什么。
严恪沉默了片刻。
车内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嘶嘶声,和他平稳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都有。”
严恪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起伏,“既是为了让他们闭嘴,也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谭宁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裙摆,指腹摩挲过无名指上的金属环。
那枚素圈婚戒此刻正散发着微凉的触感,紧紧勒着她的指根。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个被强行推上去的装饰,也不是第三章争吵中被她用力攥紧的枷锁。
在这一刻,它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指控。
指控她的不自量力,也指控他的步步为营。
“所以,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谭宁冷笑一声,试图用尖锐来掩饰内心的动摇,“通过公开羞辱我来确立你的权威?严恪,你不觉得这很幼稚吗?”
“幼稚?”
严恪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忽然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这里远离主街的喧嚣,路灯昏暗,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将外界彻底隔绝。
谭宁心头一跳,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回家。”
严恪回答得漫不经心,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车子在一处隐蔽的私人车库前停下。
严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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