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是宴会厅内令人窒息的恒温冷气,下一秒,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被隔绝在厚重的真皮座椅之外,只剩下窗外雷声滚滚,和雨水疯狂拍打玻璃的闷响。
谭宁坐在后座右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盯着车窗上蜿蜒而下的水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
金属冰凉,硌得指腹生疼。
这是她在严恪面前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不哭,不求,也不逃。
“怎么不说话?”
前排传来严恪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引擎启动的轻微震动。
他没有回头,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街道。
谭宁垂下眼帘,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
严恪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刚才在宴会上,你可是很有话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删我联系方式,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划清界限。谭宁,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谭宁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那是我的私事。”
“在你的婚姻里,没有私事。”
严恪的回答快得不容置疑,像是一道早已写好的判决。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谭宁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意。
她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挺拔却疏离的背影。
“严先生,我们只是契约夫妻。第三条,互不干涉彼此社交自由。”
她故意咬重了“契约”二字,试图用条款来武装自己脆弱的自尊。
严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但他很快松开了手,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侧过头,目光透过昏暗的车内光线,精准地捕捉到谭宁紧绷的下颌线。
“而且,今晚的情况特殊。母亲的意思你也听到了,如果你不能完美扮演严太太的角色,接下来面临的麻烦,远不止删几个联系人那么简单。”
谭宁心头一紧。
她知道严恪说的是事实。
严家那些旁支亲戚,尤其是林婉,早就对这位空降的嫂子虎视眈眈。
今晚她的失态,确实给了对方把柄。
但她不想承认这一点。
更不想让严恪知道,她今晚之所以那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尊严,更是因为……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
那里藏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迹,那是她在这段窒息婚姻中唯一的喘息口。
“所以呢?”
谭宁收回手,冷冷地看着前方,“严先生的意思是,我要继续配合演出?直到什么时候?”
“直到我觉得满意为止。”
严恪的回答依旧简短,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掌控力。
车子驶入隧道,外界的喧嚣被暂时切断。
封闭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谭宁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想下车,想逃离这个密闭的铁盒子,想回到那个虽然冷清但属于她自己的公寓。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叫车软件。
然而,屏幕显示的不是司机位置,而是一行红色的提示:
【当前区域车辆已满,暂无可用车辆。】
她皱眉,刷新页面。
依然是红色。
再试一次打车软件。
同样的结果。
谭宁的心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里的严恪。
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严恪,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严恪放下手机,抬起眼皮,眼神深邃如夜。
“上海今晚有特大暴雨预警,所有网约车停运,私家车也被管制。”
他语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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