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庞曼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滑坐在地。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只被抽去脊骨的兽。
刚才田深那句“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早已结痂的心口来回拉扯。
恨吗？
当然恨。
恨他当年的决绝，恨他如今的伪善，更恨自己明明知道那是陷阱，却还忍不住想跳下去。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全是湿冷的泪水和残妆。
镜子里的女人狼狈不堪，眼神破碎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
就在这时，电梯楼层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18层，停在了26层。
庞曼浑身一僵。
这个时间点，这栋公寓楼里，除了她，还有谁会坐这部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只有田深。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那是一种沉稳、克制，却又带着某种压迫感的步伐。
庞曼迅速站起身，整理好裙摆，试图找回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庞曼。
可当电梯门缓缓打开时，她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田深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酒店宴会厅残留的香槟味，正无声地宣告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并没有休息。
更重要的是，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那是强行压抑住某种情绪的痕迹。
“怎么不进去？”
田深的声音低沉，比在车里时还要哑几分。
他没有看庞曼的眼睛，而是越过她，看向那扇敞开的房门。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仿佛刚才那个在雨中质问、在车内流露温柔的人，只是庞曼的幻觉。
庞曼咬了咬唇，侧身让开位置。
“谢谢。”
她又说了这两个字。
这一次，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试探，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疏离。
田深迈步进屋。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拉得很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绷得越来越紧。
田深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在恢复那个“完美丈夫”的面具。
庞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她想起婚礼上，那些宾客惊愕的目光。
想起田深挡在她身前，毫不犹豫地喝下那杯烈酒时，喉结滚动的瞬间。
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
《婚姻补充协议》第三条：“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社交生活”。
昨晚，他还拿着那份被他修改过日期的协议副本，告诉她这是规则。
可今天，他用行动打破了这条规则。
用身体挡住恶意，用酒精换取体面。
现在，他又站在这里，试图把一切拉回原点。
“车钥匙给你。”
田深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向她。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在递出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庞曼没有接。
她盯着那串钥匙，又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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