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鸣，像某种压抑的喘息。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寂静。
这种沉默比刚才宴会厅里的推杯换盏更让人窒息。
田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蓝光下显得冷硬而疏离。
庞曼坐在副驾驶，身体微微后仰，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
可这辆车太窄了。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混合着烈酒的辛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这股味道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今晚精心维持的体面。
庞曼的呼吸滞了一瞬。
记忆深处，那个雨夜的气息突然翻涌上来。
也是这样的味道。
潮湿、阴冷，带着决绝的告别意味。
她猛地闭上眼，指尖掐进掌心。
不能再想。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庞曼。”
田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庞曼睁开眼，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他。
镜子里，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看不清情绪。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田深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前方的路况，红灯还有三十秒。
这段时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庞曼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胸腔上。
她在等。
等他问起刚才的事。
或者，等她解释那张被修改日期的协议。
但田深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又顿住。
看了一眼庞曼紧绷的肩膀，最终把烟盒塞回口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庞曼愣了一下。
以前，田深抽烟从不避讳她。
哪怕是在车里，他也总是漫不经心地点燃一支，吐出的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墙。
可今晚，他忍住了。
就像他在宴会上忍住没有推开她一样。
这种克制，比放纵更让人心慌。
绿灯亮了。
田深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你刚才喝得太多了。”
田深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胃还疼吗？”
庞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田总真是体贴。”
她的话里带着刺，尖锐而冰冷。
田深眉头微蹙，却没有回头。
“我不是为了体贴你。”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庞曼失态的样子。”
这句话很诚实，也很残忍。
它精准地戳中了两人关系的痛点。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温情脉脉。
只有利益交换，和小心翼翼的边界感。
庞曼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是啊，他是田深。
是那个永远理智、永远克制、永远把规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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