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茂希尔顿酒店宴会厅侧门的阴影走廊，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地毯霉味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这里远离了主厅的觥筹交错，却并不安静。
远处隐约传来的钢琴声，像是一根细针，时不时刺破这层厚重的黑暗。
曹砚将林晚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背脊紧贴着粗糙的墙皮，那种触感让他清醒，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林晚的呼吸很乱，胸口剧烈起伏，那件定制的香槟色礼服裙摆微微皱起，勾勒出她此刻的慌乱。
“怕什么？”
曹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任由两人的身体保持着这种暧昧而危险的距离。
他在观察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藏着小心思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恐惧。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
曹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常振东想要的是体面，是两家联姻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而他曹砚，就要在这风平浪静之下，撕开一道口子。
“把头发整理好。”
他忽然开口，语气命令式，不容置疑。
林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发髻。
那里确实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显得有些狼狈。
但在这一片昏暗的阴影里，谁会在意这些？
除非……有人在意。
曹砚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她耳畔那一缕湿润的发丝时，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他能感觉到她颈动脉剧烈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指腹。
那是生命的节奏，也是恐惧的回响。
按照《婚姻契约》第三条第二款：公开场合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尤其是涉及私密部位的触碰。
这条禁令，曾经是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红线。
第一章里，它是一纸冷冰冰的合同条款；第二章里，它是常老爷子严厉的警告；第三章里，它化作宴会厅内无形的监控视线；第四章里，它成为曹砚指尖触碰她发丝时的战栗；第五章里，它化为周围窃窃私语的流言。
而现在，在这一章，这条禁令彻底碎裂。
变成了两人之间再也无法退回原地的暧昧张力。
曹砚的手指并没有停下。
他动作缓慢而细致地，将那缕散落的头发挽到林晚的耳后。
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她敏感的皮肤。
林晚闭上了眼睛。
睫毛颤抖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
她在忍耐。
也在期待。
或者说，她在等待一个结果。
一个足以让他们都万劫不复的结果。
“曹总。”
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钩子，精准地刺破了这短暂的静谧。
曹砚的动作顿住。
他没有回头，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曼。
那个一直像幽灵一样游走在豪门边缘的记者。
她果然还在。
曹砚知道，从进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就进入了猎人的视野。
但他没想到，猎人会如此大胆，直接追到了侧门。
“看来曹总和林小姐的感情，比外界传闻的要深厚得多啊。”
苏曼的声音带着戏谑，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快门声。
咔嚓。
清脆，冰冷，像是某种判决。
曹砚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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