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金茂希尔顿酒店外的露天吸烟区,被厚重的防雨棚隔绝出一方潮湿而压抑的孤岛。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砸在金属顶棚上的轰鸣,混合着雪茄燃烧的辛辣味。
曹砚站在阴影深处,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不远处那张冰冷的黑色大理石桌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常振东留下的「解约书」。
也是这场婚姻最后的审判书。
林晚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香槟色礼服,裙摆上沾了几滴飞溅的雨珠,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她的背挺得很直,那是长期训练出的完美姿态。
但曹砚看见了。
看见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正死死攥着裙角,指节泛白。
她在害怕。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份文件背后,常家那只无形的大手,随时准备捏碎他们脆弱的平衡。
“签了它。”
周特助的声音从入口传来,干涩,没有起伏。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像捧着一份死刑判决。
周特助走到桌边,将文件夹轻轻放下。
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
他没有看曹砚,也没有看林晚。
只是垂着眼眸,像是在看着一件物品。
“曹总,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周特助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曹砚苍白的脸。
“明早九点前,如果股价因为‘私生活混乱’的消息波动超过百分之五……”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常家会启动熔断机制。到时候,不仅仅是曹氏,连您个人的资产,也会受到牵连。”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缓慢地切割着空气中的宁静。
曹砚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文件夹上。
黑色的封皮,烫金的常家徽章。
那枚徽章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知道周特助在监视什么。
他在监视自己是否会在压力下崩溃。
也在监视林晚,是否会在恐惧中露出破绽。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此刻一定正闪烁着红光。
记录着这位曹家继承人,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家族低头。
或者,如何彻底堕落。
“周特助。”
曹砚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份文件,真的是解约书吗?”
周特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曹总说笑了。”
“这是老爷子亲自拟定的条款。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曹砚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风吹过枯叶。
他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审视着文件的边缘。
纸张很厚。
质感特殊。
这不是普通的合同用纸。
这是那种只有在处理重大机密或资产转移时,才会使用的特种防伪纸。
夹层。
曹砚的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一种奇怪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
太硬了。
普通的双层打印纸,不会有这种厚度带来的僵硬感。
除非……
里面藏着别的东西。
林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微微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