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集团总部大楼下的旋转门,像一张巨大的、正在咀嚼的嘴。
清晨六点的冷风,裹挟着帝都特有的干燥与寒意,从玻璃幕墙的缝隙里钻进来。林晚站在那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她的妆容完美无瑕,连眼角那颗泪痣都显得精致动人,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那个吻留下的余温,还在唇瓣上灼烧。
曹砚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刚好越过“公开场合禁止肢体接触”的红线,却又保持在礼貌社交的安全区。但他没有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散落的发梢上,那里有一缕碎发,因为昨夜的剧烈动作而翘起,像个不听话的孩子,破坏了整体的严谨与克制。
那是“那条禁令”留下的最后一道裂痕。
第一章里,它是合同第14条第3款;第二章,它是常老爷子摔碎的茶杯;第三章,是宴会厅角落里闪烁的监控红灯;第四章,是他指尖触碰她发丝时的战栗;第五章,是媒体头条上那些带刺的双关语。
而现在,它变成了林晚鬓边这一缕该死的碎发。
如果不处理,十分钟后进入董事会大厅,镜头扫过,这张脸就会显得狼狈。常振东最恨失控,尤其是这种因私情导致的失态。
曹砚抬起手。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他的指尖穿过林晚耳畔的空气,触碰到那缕发丝。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一秒,时间仿佛凝固。周围还有几个早起送文件的秘书经过,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里。空气里弥漫着香槟残留的甜腻和金属冰冷的味道。
曹砚的手指微颤,迅速将那缕头发挽到耳后,顺势用拇指轻轻按住了林晚耳垂后的皮肤。
触感温热,带着细微的汗意。
这不是拥抱,不是亲吻,只是一个整理仪容的动作。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充满算计的早晨,这个动作充满了危险的暧昧。
林晚没有躲。
她低着头,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她的手紧紧攥着爱马仕铂金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走吧。”曹砚低声说。
声音低沉,克制,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他在会议上打断她发言时那样。
但林晚听到了他声音底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是疲惫,也是警告。
他们并肩走向旋转门。
就在门轴转动的瞬间,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常宇。
常振东的儿子,常家名义上的继承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捏着一份讲稿,眼神锐利如鹰,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哥,嫂子。”常宇开口,语气恭敬,却透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疏离,“这么早,就去给父亲请安?”
曹砚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让开。”
“别这么凶嘛。”常宇轻笑一声,并没有挪动位置,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曹砚的去路。他的目光越过曹砚,落在林晚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听说昨晚金茂希尔顿的新闻闹得很大?苏曼小姐可是拍了不少‘精彩’的照片呢。”
林晚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知道常宇在说什么。那些照片,那些关于她和曹砚在走廊尽头纠缠不清的画面,正被苏曼做成专题,准备在今早的财经版面上引爆。
“常二少想说什么?”曹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说的很简单。”常宇举起手中的讲稿,晃了晃,“父亲很担心。他说,如果这对夫妻的感情已经破裂到需要在公共场合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那么,这段婚姻存在的意义,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特别是其中一方,似乎并不安分。”
常宇的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了两秒,意味深长。
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听懂了。
常宇不是在指责他们的感情,而是在暗示她的资产问题。
昨晚那个吻,是她为了保全资产做出的妥协。但她忘了,常振东早就知道了她暗中转移资产的事。他一直在等,等一个理由,一个能名正言顺剥夺她控制权,甚至将她彻底踢出局的机会。
而昨晚的混乱,就是那个契机。
“你什么意思?”林晚抬起头,声音轻柔,却在最后两个字变得尖锐。
常宇挑了挑眉,像是惊讶于她的反应,又像是早已预料到。
“我只是提醒嫂子,”常宇慢条斯理地说,“常家的联姻,是为了利益。如果利益受损,或者……出现了丑闻影响了股价,那么,违约的一方,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到林晚面前。
“这是父亲让我转交给你的。关于你名下那几笔海外信托基金的冻结通知。理由是……涉嫌违规操作,损害常氏集团声誉。”
林晚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纸,感觉血液一点点凉透。
她瞒过了所有人,瞒过了周特助,甚至瞒过了曹砚。
但她没瞒过常振东。
或者说,曹砚从一开始就知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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