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那是林婉身上残留的香水味，混合着宴会厅里飘进来的潮湿水汽，以及崔砚指尖尚未散去的烟草气息。
老陈坐在副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通过后视镜，用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后座上的两个人。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雇主和女主人。
更像是在监控两台正在失控运转的精密仪器。
崔砚靠在真皮座椅上，领带被扯松了一半，歪斜地挂在颈间。
他看着身边的林婉。
她正低头整理裙摆，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刚才在婚礼现场，面对田浩那个虚伪的笑脸，她选择了退让。
不是恐惧。
崔砚比谁都清楚。
如果是恐惧，她的身体会僵硬，呼吸会急促。
但林婉不同。
她的退让是一种刻意的疏离，一种近乎自毁的冷静。
她在向田浩展示：看，我不在乎你，我也不在乎这段婚姻里的任何纠葛。
这种冷静，比愤怒更让崔砚感到恐慌。
因为这意味着，她真的打算彻底切断与他的情感连接。
“林婉。”
崔砚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金属音。
林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描淡写，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车厢内原本就脆弱的平衡。
“刚才田浩问你，是不是怕我。”
崔砚向前倾身，膝盖几乎碰到了林婉的小腿。
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林婉咬了咬下唇，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没有怕。”
她说。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
“我只是不想让苏珊的婚礼变成笑话。”
“所以你就任由他碰你的手？”
崔砚冷笑一声。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也更加真实。
那个高高在上的崔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嫉妒吞噬的男人。
“那是礼貌。”
林婉别过脸去，看向车窗外的雨幕。
“而且，我们之间，不是早就约定好了‘互不干涉’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禁忌的门锁。
《免责备忘录》虽然已经被烧毁，但它留下的阴影，依然笼罩在他们之间。
崔砚眯起眼睛。
他讨厌这个词。
互不干涉。
这四个字，是他用来掩饰自己无能的盾牌，也是他用来囚禁她的牢笼。
但现在，他想把这牢笼砸碎。
“你觉得那是契约？”
崔砚伸手，抓住了林婉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逃避。
“林婉，看着我。”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林婉被迫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浓烈到让她感到眩晕。
“如果我说……”
崔砚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犹豫。
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控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