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落在崔砚漆黑的西装面料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站在林婉身侧半步的位置，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婚姻”的薄膜上。
田浩端着香槟杯，从人群深处走来。
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虚伪至极的笑意。
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过崔砚紧绷的下颌线，最后定格在林婉苍白的脸上。
“砚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田浩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桌的人听见。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
“婉婉可是苏珊最好的闺蜜，你这样把她圈在身边，是不是太不给人面子了？”
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感到一阵眩晕。
田浩的话像是一把软刀子，慢慢割开他们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平衡。
她知道田浩在试探。
他在试探她对崔砚是否还有感情，也在试探崔砚对她的掌控欲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她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依赖，田浩就有机会介入。
如果崔砚表现得过于暴戾，外界就会认定这段婚姻是一场充满暴力的囚禁。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对崔砚声誉的打击，也是对她自由意志的剥夺。
“让开。”
崔砚没有看田浩，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只有短短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铁闸，重重落下。
田浩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
他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崔砚的肩膀。
“砚哥，别这么严肃嘛。”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有些东西，烧掉了就没了。就像某些……不该存在的秘密。”
崔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林婉身上清冷的香水味。
那是危险的味道。
崔砚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田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林婉看不懂的暗流。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窥探后的慌乱，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占有欲。
“田浩。”
崔砚叫了他的名字。
语气平静得可怕。
“管好你的嘴，和你的过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田浩铁青的脸色，伸手揽住林婉的腰。
力道很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们走。”
他对林婉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婉身体一僵。
她想挣脱，但崔砚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固。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笑，也有好奇。
但她更清楚地感觉到，崔砚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正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