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极足，混合着昂贵香水和雪茄的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裹住尹听澜的皮肤。
她跟在裴砚舟身后半步的位置，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尽头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之前的半小时，他们在主宾席上应付了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每一个微笑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筹码交换。
此刻，裴砚舟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后是连接宴会厅与江景露台的过渡空间，灯光昏暗，只有远处江面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男人挺拔却疏离的剪影。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里没有监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邀请。
尹听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手包。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包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知道，这是机会。
也是陷阱。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解约书被撕毁，威胁被无视，裴砚舟用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告诉她：在这个局里，她是唯一的猎物，而他，是那个制定规则的猎人。
如果不再搏一把，她就真的只能乖乖做那只被囚禁的金丝雀。
尹听澜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迈开步子，走到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刚好符合婚约中关于“保持社交礼仪距离”的规定。
但她的眼神，却死死锁住他的背影。
“裴砚舟。”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们谈谈。”
裴砚舟缓缓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在昏暗中显得晦暗不明，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谈什么？”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晚餐的菜单。
尹听澜没有说话。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不大，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是一张模糊却足以引发地震的画面——裴家二叔在私人会所接受某位竞争对手巨额贿赂的瞬间。
这张照片，是她花了三个月才偷拍到的。
也是她今晚最后的底牌。
她将照片举到两人之间，指尖微微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冷硬的姿态。
“签了解约书。”
她说，“或者，我把这个发给媒体。”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加嘈杂，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砚舟看着那张照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过了几秒，他向前迈了一步。
两步。
直到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尹听澜下意识地后退，脚跟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裴砚舟伸出手，修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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