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的顶层酒店，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宴会厅内的喧嚣被厚重的落地窗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雷声，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尹听澜推开阳台门的瞬间，冷风夹杂着雨腥气扑面而来。
她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珠片。
刚才在台上致辞时，那些精心排练的辞令此刻显得如此荒谬。
裴砚舟挽发的那个动作，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颤抖。
那是愤怒还是心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那一刻起，她包里那份拟好的解约书，变得烫手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尹听澜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除了裴砚舟，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更没人会在这种暴雨天，撑着一把黑伞，悄无声息地靠近。
“躲在这里，是想逃避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就在耳畔。
尹听澜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过身，发现裴砚舟已经站在了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黑色的伞面倾斜过来，将她笼罩在一片狭小的阴影里。
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外面潮湿的雨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裴总。”
她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玻璃门。
退无可退。
“我只是透透气。”
她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尽管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裴砚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有些凌乱的鬓角。
那里，有一缕发丝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滑落下来，贴在脸颊上。
显得有些狼狈。
也显得有些……诱人。
他伸出手。
尹听澜本能地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
指尖触碰到她耳边的皮肤。
冰凉。
带着雨水特有的寒意。
但他指腹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那一抹微颤，再次出现。
比在聚光灯下更加明显，更加失控。
这一次，没有观众。
没有掌声。
只有他们两人，和窗外肆虐的风雨。
“尹听澜。”
他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夫人’。
语调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露出来的。
“你最近，很反常。”
他没有收回手。
而是顺势将那缕发丝绕在指尖，轻轻挽起。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碎。
就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尹听澜看着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晦暗不明。
深不见底。
“哪里反常？”
她反问，声音有些干涩。
“合约规定，我们要维持表面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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