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的顶层酒店露台，被厚重的玻璃幕墙隔绝了室内的喧嚣与暖光。
这里只剩下雨点砸在金属栏杆上的沉闷声响，像某种倒计时，一下，又一下。
尹听澜靠在冰冷的石柱旁，指尖紧紧攥着包带。
包里那封解约书，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她今晚最后的底牌。
裴砚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符合“夫妻”的体面，又保持着契约里那条“禁止过度亲密”的红线。
但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却无孔不入地渗透过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尹小姐。”
他开口，声音低沉，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该回去了。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看。”
尹听澜没有回头。
她看着玻璃幕墙上倒映出的两个身影，并肩而立，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裴总。”
她转过身，直视着他镜片后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我不回去。”
裴砚舟眉头微蹙，习惯性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袖扣。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在掩饰什么，或者在确认某种掌控权。
“你在闹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尹听澜听出了底下压抑的风暴。
“我在问你一个问题。”
尹听澜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既然你早就知道那张照片是有人陷害，既然你手里握着所有证据，为什么还要陪我演这场婚姻？”
她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是因为合约？还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挡箭牌，来应付裴家那些老狐狸？”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此刻问出口，心跳却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裴砚舟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积水的倒影。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最后没入黑色的西装领口。
他在犹豫吗？
还是在权衡利弊？
尹听澜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
冷静、理智、精于算计，连感情都可以成为筹码。
“说话啊，裴总。”
她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那份文件，举到他面前。
“签了吧。或者，给我一个理由。”
裴砚舟的目光落在那份解约书上。
那一瞬间，尹听澜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份文件，而是拿起了旁边伞架上的一把黑伞。
“外面雨大，别感冒了。”
他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然后，他撑开伞，遮住了头顶的雨幕。
但他没有靠近尹听澜。
相反，他将伞微微倾斜，挡住了吹向她的那一侧风雨，自己却暴露在雨中。
水珠迅速打湿了他的左肩，深色的布料洇出一大片痕迹。
尹听澜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示弱？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裴砚舟！”
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砚舟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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