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那层厚重的水幕。
世界被暴雨切割成模糊的光斑，车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武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指腹下是真皮座椅冰凉的触感，但他掌心全是汗。
苏念缩在副驾驶角落里，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真丝衬衫。
刚才在会所里，他解下外套披在她肩头时，指尖触到了她皮肤上细微的战栗。
那种冷，不是气温带来的，而是恐惧残留的余温。
“说话。”
武铮的声音很低，混着雨声砸在车窗上，沉闷而压抑。
他没有看苏念，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瘫痪的车流。
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绝望的海，像极了刚才直播镜头里，那些恶毒跳动的弹幕。
苏念抱着双臂，指甲掐进臂弯里的软肉。
她侧过头，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处，洇开一小片深色。
“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沙哑，疏离得像是在对陌生人说话。
武铮冷笑一声。
这反应太标准了。
标准到让他想起那份该死的《婚姻契约》第三条：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得向对方透露工作细节及社交动态。
苏念一直在遵守条款。
她在直播中扮演独立大女主，他在幕后扮演冷漠丈夫。
直到今晚，邓曼把那杯酒递过去的时候。
那条条款，碎了。
“顾氏的人，”武铮突然开口，语速极快，“他们买通了邓曼的主播公会。”
苏念睫毛颤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过邓曼的后台数据。”
武铮终于转过头，眼神幽深如潭。
他逼近了一些，车厢内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压迫感填满。
苏念下意识往后靠，背脊抵上了冰冷的车门板。
“你一直在监视我？”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尖锐。
武铮没有否认。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烟盒，想抽一根，却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那个动作僵硬而克制，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不是我监视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有人一直盯着你的账号。”
这句话没说完。
尾音消失在引擎盖上传来的震动里。
苏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停顿。
“是谁？”
武铮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让她看不真切。
他想说顾家。
想说那个曾经差点毁了他家族的企业，现在正试图通过羞辱他的妻子来击垮他的底线。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如果告诉她真相，她会害怕。
而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苏念露出那种惊恐的眼神。
就像小时候，她躲在他身后，不敢看那些挥舞的拳头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记忆深处的画面有些失真。
那时候的苏念，还会抓着他的衣角，喊他“哥哥”。
而不是现在，隔着这张薄薄的契约，叫他“武先生”。
“别问了。”
武铮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雨势更大了。
雷声滚滚，震得车身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随后彻底沉寂。
仪表盘上的灯光全部熄灭。
车厢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抛锚了。
在这荒郊野岭的高架桥边，在这暴雨倾盆的夜晚。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这是一种解脱。
只要不回别墅，只要不在那个充满监视意味的空间里，她就能暂时喘口气。
但武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入车内。
他回头看了苏念一眼。
“待在里面，别动。”
语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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