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停歇的意思。
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出来，才肯罢休。
武铮撑着黑伞，将苏念护在身侧，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楼下的电梯。
轿厢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还有那股从苏念发梢渗出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但这股清香之下，掩盖不住另一股更浓烈的气息。
那是威士忌的残香。
或者说，是昨夜那场失控的强吻留下的余味。
它顽固地附着在两人的皮肤上，像是一种无形的烙印，无论怎么清洗，都挥之不去。
苏念站在角落，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紧绷。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沉重、灼热，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没有回头。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她保持着完美的距离，维持着体面的沉默。
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映照着两人拉长的影子，在地板上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武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那个距离既不会显得过于亲密引起邻居的猜疑，又近到只要她稍微后退，就能撞上他的胸膛。
这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侵略。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越界，怕失控，怕那份该死的契约变成废纸。
苏念掏出钥匙，手有些抖。
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门锁弹开。
苏念推开门，却没有立刻进去。
她站在玄关处，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武铮，”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武铮关上了身后的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切断了退路。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他向前迈了一步。
苏念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抵在了鞋柜的边缘。
无路可退。
“到此为止？”
武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多次。
苏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那份东西。
《婚姻互不干涉协议》副本。
那是他们结婚那天，各自签下的第一条条款。
也是维系这段婚姻表面和平的唯一纽带。
“你拿出来做什么？”苏念问，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她想伸手去接，却被武铮避开了。
他没有递给她，而是单手捏住文件袋的上端，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我想让你看清楚，”武铮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我们之间，到底还剩多少规矩。”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苏念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武铮，你知道这份协议的重要性。”
“我知道。”
他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