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堵灰色的墙，死死封住了上海陆家嘴的出口。
温叙站在公寓客厅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褶皱，是刚才在发布会上，他强行拉住林婉手腕时留下的。
那道褶皱里，藏着《婚后行为限制协议》第七条的字样：公共场合严禁肢体接触。
以前这行字是冰冷的铁律，现在却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
赵凯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温总，”赵凯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汪女士的人已经在楼下包围了。警察说是协助调查，但我知道……他们是来销毁证据的。”
温叙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城市灯火。
“密码是多少？”温叙问。语调平稳，尾音微沉。
赵凯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恐：“您怎么知道……”
“回答我。”温叙打断他，简短的命令式语句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凯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是……是您生日的反序，加上林小姐名字的首字母。”
温叙闭上眼。
原来如此。
那个他以为早已烂熟于心的日子，那个他不敢触碰的名字，竟然成了汪曼转移资产的后门。
多么讽刺。
他为了维持温家的体面，签下了那份该死的协议，把自己变成了一具精密的机器。而林婉，这个被他视为“联姻工具”的女人，却在无声无息间，掌握了摧毁这台机器的钥匙。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门声。是急促、沉重，带着某种审判意味的敲击。
赵凯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温叙睁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的灯光昏暗，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汪曼。
汪曼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温叙，开门。”汪曼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尖锐而刻薄，“林婉涉嫌窃取商业机密，我们需要对她进行搜查。”
温叙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半秒。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林婉正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她的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温柔。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悲凉。
温叙忽然明白了。
刚才在发布会现场，当他的血滴在那份伪造的银行流水上时，林婉为什么那样看自己。
那不是同情。
那是确认。
确认他终于打破了那条线，确认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
他用鲜血证明了文件的虚假，也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把林婉推向了风口浪尖。
只有让林婉成为唯一的“嫌疑人”，才能逼出汪曼的底牌，才能让她手中的筹码变得无可替代。
这是一步险棋。
也是一场背叛。
温叙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餐桌。
“你要做什么？”林婉放下杯子，声音很轻。
“开门。”温叙说。
“他们会搜走所有东西。”林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包括你藏在公文包底的那份副本。”
温叙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那张被折角的协议。
当初塞进包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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