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的会见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紧紧贴在温叙的皮肤上。
他坐在铁桌前，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金属边缘磨破了皮肉，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玻璃外，林婉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
只有那双眼睛，透过玻璃，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是第7条协议生效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婚后行为限制协议》第7条：公共场合严禁肢体接触。
第一章时，它是一纸空文，因为他曾在暴雨中强行将她护在怀里；
第二章时，它成为他解释失误的口供，他在镜头前僵硬地收回手臂；
第三章时，雨水浸皱了纸张，也浸湿了他的衬衫；
第四章时，他在公寓楼道里撕碎了那一角，试图切断联系；
第五章时，它成了谈判桌上最讽刺的筹码；
第六章时，汪曼宣布废除所有条款，因为局势已乱。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道透明的墙。
一道无法逾越、无法触碰的鸿沟。
温叙抬起眼，目光落在林婉手中紧握的文件袋上。
那是他要递出的东西。
一份被汪曼伪造的DNA报告原件。
只要这份文件流出，就能证明温家的商业间谍案是栽赃，也能洗清林婉的嫌疑。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为林婉争取到的唯一保释机会——用他自己的自由，换取她的清白。
“温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凯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
他是温叙的助理，也是这场戏唯一的见证者。
但此刻，赵凯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温叙对视。
“律师函已经签好了。”
赵凯隔着玻璃说道，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根据最新指示，我拒绝配合任何非法律程序内的物品传递。”
温叙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你收了钱？”
温叙问。
语调平稳，但尾音微沉。
赵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像是默认了这一切。
“温总，别怪我。汪女士给的数字，够我下半辈子不用工作。”
“而且，您现在是个囚犯。”
赵凯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或者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酷，“认罪吧。这是最好的出路。”
温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凯，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只会点头哈腰的年轻人，如今身上多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精明。
这就是代价。
为了掩盖当年的丑闻，汪曼不惜牺牲温叙的名誉，甚至利用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赵凯，只是第一个被收买的棋子。
“把文件给我。”
温叙说。
简短的命令式语句。
赵凯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
“不行。这是违规操作。如果您坚持，我会记录在案，作为您抗拒司法程序的证据。”
温叙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种熟悉的、想要失控的冲动在血管里奔涌。
他想冲过去，抓住赵凯的衣领，逼他把文件拿出来。
他想砸碎这该死的玻璃，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愤怒。
但他不能。
一旦动手，就是暴力抗法。
那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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