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温叙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这种味道并不令人愉悦，却异常真实。
林婉靠在车门边，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在发布会现场的混乱让她有些眩晕，暴雨声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理智。
她闭着眼，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温叙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有立刻开车。
而是从后视镜里，死死盯着后座的妻子。
“清醒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雨夜特有的冷冽。
林婉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叙眉头微皱。
他不满意这个答案。
或者说，他不满意自己此刻慌乱的心跳。
刚才在镜头前，他下意识挡在林婉身前的动作，像是一种本能。
但这种本能，是危险的。
尤其是当那份该死的协议还塞在他公文包的夹层里时。
他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个硬质的文件夹。
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雨水浸透又烘干的痕迹。
也是他撕毁旧协议时，留下的那道深深的折痕。
那道折痕，像是一道伤疤，记录着他们的挣扎与痛苦。
也像是一个约定，预示着未来的风雨兼程。
但此刻，它更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温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解释。
不是出于怜悯，也不是出于愧疚。
而是为了维持这段婚姻表面上的平衡。
“刚才的事，”温叙开口，语气尽量平淡，“是我失态了。”
林婉依旧闭着眼。
“我知道。”她说。
“那不是意外。”温叙继续说，目光紧锁在后视镜上，“我有我的考量。”
什么考量？
是为了温家的股价？
还是为了维护那所谓的家族体面？
林婉在心里冷笑。
但她没有拆穿。
她知道温叙的性格。
他习惯用简短的命令式语句掩饰紧张，习惯用冷漠来武装自己。
就像现在，他明明手心出汗，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你的考量是什么？”林婉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寒意。
温叙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反问。
按照常理，她应该愤怒，或者哭泣。
而不是这样平静地询问。
这让他更加烦躁。
“别问。”温叙沉声道，“开车。”
司机是个新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挂挡起步。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雨幕中的街道。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影斑驳，投射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
将两人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温叙感到一阵窒息。
他解开领带，扯松了衬衫领口。
湿透的衬衫布料贴在背脊上，凉意顺着皮肤蔓延。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需要打破这种沉默。
否则，他会做出更失控的事。
比如，再次握住她的手。
比如，再次无视那条铁律。
“林婉。”温叙突然喊她的名字。
声音有些沙哑。
林婉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她说。
“我需要。”温叙打断她，语调平稳但尾音微沉，“至少，你要知道我不是在保护你。”
这句话很伤人。
也很虚伪。
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哦？”她挑眉，“那你是在保护谁？”
温叙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他晦暗不明的脸。
“我在保护我自己。”他说。
林婉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这张英俊却冷漠的脸，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她在害怕什么？
害怕舆论？
害怕家族？
还是害怕他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的心？
温叙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迅速收起手机，重新戴上那副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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