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上海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酒店门口巨大的玻璃穹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温叙站在伞下，看着林婉在雨中踉跄了一步。
她的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线条。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试图拦下一辆出租车。
雨幕太厚，红灯太亮。
一辆空车从她身边驶过，溅起半人高的泥水，弄脏了她的高跟鞋。
林婉停住了。
她没骂人，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冷，是那种被世界遗弃后的无力感。
温叙的心猛地揪紧。
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保持距离。协议第七条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只要他不靠近，只要他不触碰，这场风暴就能过去。
但他看见林婉抬起手，想要擦去脸上的雨水，指尖却在空中僵住。
那一刻，他忘了镜头，忘了股价，忘了汪曼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大步走过去。
雨伞倾斜，遮住了她头顶的风雨。
“上车。”温叙的声音低沉，尾音微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婉抬起头，眼神疏离。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锋利，“温总，请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或者说，随时准备离婚。”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温叙脸上。
但他没有退缩。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失望比愤怒更让他窒息。
“你淋着雨回去，明天头条就是‘温氏总裁妻子病倒，疑似抑郁’。”温叙简短地说，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狠劲，“你想让温家的股价再跌一个点？还是想让那些记者把你生病的照片挂在首页？”
林婉冷笑一声：“那是我的自由。”
“这是公共场合。”温叙向前逼近一步，伞沿压得更低，几乎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婚后行为限制协议》虽然还没解除，但你的健康也是温家资产的一部分。我不允许我的资产受损。”
他在撒谎。
他在用协议当借口，掩饰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林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拿协议说事。
这正是他一贯的风格，冷漠、算计、滴水不漏。
可为什么，他的伞柄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他的呼吸频率快得不正常？
林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个男人，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我要自己走。”林婉转身，试图绕过他。
温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没有拥抱，没有抚摸。
只是一个简单的、强制性的抓取。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
温叙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滚烫。
他感觉到林婉的脉搏在他指间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回应。
《婚后行为限制协议》第7条：公共场合严禁肢体接触。
此刻，这条铁律再次被击穿。
而且，比上一次更彻底。
上一次是保护，这一次是控制。
林婉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温叙后退了半步。
“温叙！”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温总”，“你到底想干什么？演深情吗？给谁看？”
温叙喘着气，领带彻底松垮，垂在胸前。
他看着林婉通红的眼眶，喉咙发紧。
他想说，我不是演。
他想说，我早就动心了。
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他就输了。
输得一无所有。
“上车。”温叙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别逼我在这里做更过分的事。”
林婉愣住了。
她看着温叙的眼睛。
那里面的慌乱和隐秘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原来，那个一直声称讨厌他的男人，会在众目睽�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保护姿态。
不是因为责任。
而是因为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像闪电。
林婉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
如果是因为爱，那之前的冷漠算什么？
如果是因为爱，那这份该死的协议算什么？
她不想相信。
她不敢相信。
“好。”林婉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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