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褚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被雨水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季沉坐在长桌末端,袖口还带着晚宴现场未干的水渍。
那是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水、雪茄味和廉价汗水的浑浊气息。
他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会议议程。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他指尖的一点皮肉。
血珠渗出来,很快被空调冷风吹干,留下一道暗红的痂。
他没有擦。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必须做出选择的人出现。
门开了。
褚珩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只是领带松了一寸,显得慵懒而危险。
他手里没拿香槟,而是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着“撤资决议草案”。
“季总,雨下大了。”
褚珩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他的目光扫过季沉湿透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江景酒店的安保系统,并不像传闻中那么无懈可击。”
这句话是挑衅。
也是在提醒季沉:昨晚那场闹剧,并没有真正结束。
相反,它只是刚刚开始。
季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那是昨天在电梯里,苏念发间那枚发卡留下的。
也是那只插在发间的手,最后留给他的印记。
从试探,到占有,再到伤害。
六章书,六个夜晚。
这只手终于松开了。
但季沉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触碰,就再也回不去了。
“关于褚家撤资的事……”
另一位董事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
“董事会认为,季总的私人情绪已经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昨晚的录音笔事件,虽然澄清了部分谣言,但也暴露了我们内部管理的漏洞。”
“更重要的是,”褚珩接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联姻的基础是信任。如果连未婚夫都无法控制自己的‘私情’,这段婚姻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说的是“私情”。
轻描淡写。
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挑开季沉最隐秘的伤口。
季沉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这就是你们今天召集所有人的目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沙哑。
“为了证明我和苏念之间,只有利益交换,没有感情基础?”
褚珩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
是一张协议副本。
《婚前保密及行为规范补充条款》第七条:禁止在公开场合进行任何可能引发误解的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
违约者,视为自动放弃婚约资格,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商业损失。
“季总,你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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