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江景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季沉站在香槟塔旁,指尖摩挲着西装袖扣。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压住胃里翻涌的恶心。
林特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呼吸急促,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
季沉没有回头。
他知道林特助手里攥着什么。
那部手机里存着刚才会议室里的直播录像,也存着褚珩在楼梯口等待的证据。
“季总,”林特助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苏小姐……不在宴会厅。”
季沉垂下眼帘。
瞳孔微缩。
这一瞬间的失态被他完美地掩饰在低头整理领带的动作里。
“她在哪?”
声音低沉,语速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林特助心上。
“三楼……废弃通道。褚先生说他在那里等您。”
季沉直起身。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像一道绞索。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指针指向八点整。
距离签约仪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也是这场联姻最后的倒计时。
“带路。”
他说。
转身时,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是一声叹息,被淹没在周围宾客虚伪的笑声中。
***
通往三楼的电梯停运了。
季沉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熟悉的香水气息。
那是苏念常用的味道。
清冷,疏离,带着淡淡的苦橙叶香。
此刻,这香味里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季沉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加快。
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喉结滚动。
褚珩站在楼梯转角处。
高定西装笔挺,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他的目光落在季沉身上,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眼神却像刀。
锋利,精准,带着捕猎者的耐心。
而在褚珩身后的阴影里,苏念蜷缩在墙角。
她脸色苍白,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那只插在发间的手——
不,现在不是手。
是一把断裂的梳子。
黑色的塑料齿尖刺破了她的头皮,渗出一缕血丝,蜿蜒而下,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那是褚珩用来威胁她的工具。
曾经,那只手温柔地插入她的发丝,梳理乱发。
后来,那只手用力攥紧,拉扯出疼痛。
再后来,那只手松开,留下红痕。
而此刻,这只“手”变成了尖锐的凶器,悬在她的头顶,摇摇欲坠。
“季沉,你来了。”
褚珩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空气。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
“我就知道,你会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今晚的合同。”
他笑着,眼神轻蔑。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狼狈,慌张,像个私奔的情夫。”
“这就是你维持的完美未婚夫形象?真是令人作呕。”
季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褚珩,死死锁在苏念身上。
苏念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只有深深的厌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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