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景酒店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燃烧的刺鼻气息。
季沉坐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时,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
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沉重得像是一层脱不掉的皮。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终于顺着喉咙吐了出来。
变成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
屏幕亮起,显示着“父亲”两个字。
季沉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冷静。
克制。
像是在等待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但这一次,没有切入点。
只有崩塌。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季父急促且带着怒意的声音:
“晚宴怎么样?合同签了吗?”
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对结果的审视。
就像在询问一份文件的盖章进度。
季沉睁开眼。
目光落在仪表盘微弱的光晕上。
“没签。”
他声音低沉,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为什么?”
季父的声音陡然拔高,“褚珩那边不是答应了吗?只要苏念点头,签字仪式就能完成。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点头?
苏念确实点了头。
但她点的是拒绝他的头。
她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站在褚珩那边。
“因为合同不能签。”
季沉淡淡地说。
“什么?”
季父似乎没听清,或者是不愿相信。
“我说,合同不能签。”
季沉重复了一遍。
他的右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被雨水浸透的合同副本。
纸张已经软烂。
墨迹晕染开来。
原本清晰有力的签名,此刻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渍。
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点。
也像是一段无法挽回的感情。
“你什么意思?”
季父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变得尖锐,“季沉,你别告诉我,你在那个女人面前丢了脸?还是说,你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了褚家的撤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像是在审判。
季沉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雨刮器机械地摆动。
一下,又一下。
刮不净眼前的迷雾。
也刮不净心里的尘埃。
“爸。”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意。
“褚家撤资,不是因为苏念。”
“是因为褚珩。”
“他想毁了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即是季父愤怒的咆哮:
“胡闹!你怎么能这么想?褚珩是你的合作伙伴!你们两家合作多年……”
“合作伙伴?”
季沉打断了他。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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