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江景酒店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死寂。
季沉站在苏念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雨水打湿了他高定西装的袖口,深色的水渍像某种蔓延的污迹,顺着指尖滴落。
他抬起手。
指节微微蜷缩。
那只手悬在半空,距离门铃还有三厘米。
这是“那只插在发间的手”在现实中的第一次具象化尝试。
不再是回忆里的试探,不再是心理描写中的虚妄。
此刻,它是冰冷的金属按键,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通道。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打破这层名为“契约”的玻璃的机会。
只要敲下去。
只要解释清楚那晚车里的失控并非表演,而是压抑六年的本能。
只要让她知道,视频不是威胁,是保护。
他的拇指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
因为门锁早已反锁。
或者说,有人先一步抵达。
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
紧接着,是一声轻响。
咔哒。
门开了。
但门外站着的不是苏念。
褚珩。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手里晃着一杯香槟。
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令人作呕的得体微笑。
眼神却像刀,精准地剖开季沉伪装的冷静。
“季总。”
褚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淋雨?”
季沉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褚珩的肩膀,试图看向门内。
那里有一双眼睛。
苏念的眼睛。
她站在玄关的暗处,身形模糊。
像一只受惊的鹿,又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
她的表情冷漠。
决绝。
仿佛在说:滚。
季沉收回视线。
落在褚珩手中的东西上。
那是一份文件。
被撕碎的补充协议原件。
碎片散落在他修长的指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
“这是什么意思?”
季沉问。
语气冷淡。
克制。
短句切断了一切多余的情绪。
褚珩笑了。
他随手将那些碎片扬起。
纸屑在空中飞舞,然后缓缓落下,沾在季沉湿透的肩头。
“没什么。”
褚珩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只是某些人,不守规矩。”
“比如,试图用视频绑架别人的人生。”
“又比如,”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试图在今晚的晚宴上,维持那个完美的未婚夫形象。”
“可惜。”
褚珩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季沉。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季沉能闻到褚珩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那是苏念以前最喜欢的香水味道。
现在,它闻起来像坟墓里的泥土。
“你以为你赢了?”
褚珩低声说。
“你把她推到了我面前。”
“你把‘共犯’这个词,变成了你们之间最廉价的筹码。”
季沉的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痛。
尖锐。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让开。”
他说。
声音低沉。
带着压迫感。
褚珩挑了挑眉。
他没有退。
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
光线昏暗。
是今晚宴会厅的一角。
镜头对着季沉和苏念。
他们在角落交谈。
苏念的表情愤怒而颤抖。
季沉的眼神……
专注。
深情。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那不是谈判桌上的冷酷。
那是一个男人在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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