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
季沉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方向盘的边缘。
雨水还没落下来，但空气里已经弥漫着那种湿冷的铁锈味。
像极了刚才在车里，苏念身上散发出的、被香水极力掩盖的汗味。
那是恐惧的味道。
也是他亲手制造的后果。
手机屏幕亮起。
林特助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视频】。
附件是一个加密文件。
文件名是一串乱码，但季沉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他在车里失控的瞬间。
是他那只插在苏念发间的手。
以及，她后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如果这段视频流出，褚珩会把它变成最锋利的刀。
不仅能摧毁季沉“完美未婚夫”的形象，更能证明这场联姻充满了暴力和胁迫。
对于正在撤资的褚家来说，这是最好的新闻。
对于季氏集团来说，这是致命的丑闻。
季沉没有立刻点开。
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公寓楼那扇漆黑的窗户上。
苏念就在那里。
隔着二十米的高度，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
她看不见他。
就像刚才在车里，她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季总。”
林特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需要我……处理掉吗？云端备份我已经删了。”
处理掉。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
只要季沉点头，这段记忆就会彻底消失。
没有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季沉曾那样失态过。
也没有人知道，那只手松开时，心里有多疼。
但季沉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删除，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包括真相。
也包括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脆弱的联系。
“不。”
季沉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发给她。”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季总，这……”
“发给她。”
季沉重复了一遍。
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他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
一秒。
两秒。
三秒。
发送成功。
与此同时，季沉在附言栏里敲下一行字。
【这是我们要一起背负的秘密。】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胸口那股窒息的闷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这不是保护。
这是绑架。
他把那个把柄，亲手递到了苏念手里。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施害者与受害者。
而是共犯。
共享同一个秘密，同一种罪孽，同一段无法言说的过去。
车内的灯光昏暗。
季沉点燃了一支烟。
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眼底深重的阴影。
他没有抽。
只是看着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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