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那片混沌的白。
高架桥上，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停滞的血脉。
季沉靠在驾驶座上，侧脸被仪表盘幽蓝的光切割得棱角分明。
他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念缩在副驾驶位，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试图推开车门。
“咔哒。”
车门锁死。
季沉的手伸过来，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像握着一块淬过火的铁。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混着窗外沉闷的雷声，听不出情绪。
苏念挣扎了一下，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
那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忽视，甚至带着一丝惩罚意味的收紧。
“季沉，你放手！”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颤抖的尾音。
季沉没有松手。
相反，他另一只手抬起，隔空悬停在苏念的发间。
那只手，在第一章时只是试探性地靠近；第二章真正插入发丝并停留；第三章在拉扯中变得沉重；第四章因疼痛而颤抖；第五章试图抽离却被攥紧。
此刻，它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梳理，而是粗暴地拨开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
动作生硬，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占有欲。
苏念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季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温热，潮湿，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那份补充协议，”
季沉终于开口，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褚珩给你的条款是什么？”
苏念咬紧嘴唇，不肯回答。
她看着季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逼迫。
她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怀疑她是褚珩安插的眼线，怀疑这场联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不说。”
苏念冷笑一声，眼眶通红。
“季总不是最擅长利益交换吗？怎么，现在连问话都要靠强权了？”
季沉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只插在发间的手，原本想要抚平她眉心的褶皱，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转而捏住苏念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
近到苏念能看清季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破碎的脆弱。
但那脆弱转瞬即逝，被更深的冷漠掩盖。
“苏念，”
季沉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点钱？”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他从宴会厅带出来的，被雨水浸透了一半的补充协议残页。
他将纸片拍在苏念面前的中控台上。
纸张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看清楚。”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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