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远醒得很早。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窗外的雨停了。
上海深秋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冷冽的寒意。
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是黑的。
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昨晚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像一根刺，扎在视网膜上，拔不掉，也消不掉。
林婉为什么退出了？
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我在”？
还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回复？
武明远站起身。
动作很轻。
怕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人。
其实隔壁没人。
林婉昨晚回来时，只带了一身寒气。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径直走进了卧室，关上门。
那一夜，两扇门之间，隔着厚厚的木板，也隔着某种看不见的墙。
武明远走到客厅。
餐厅的灯光惨白。
长条形的餐桌，光洁如镜。
卫长缨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袖扣都折射出精密计算后的冷光。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家族群行为规范》第14条高亮显示。
【严禁在公共场合使用私人通讯设备讨论非公务事项，违者视为破坏家族形象。】
卫长缨抬起头。
眼神平静。
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
就像一潭死水。
“起来了？”
卫长缨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明远在他对面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
武明远应了一声。
声音有些哑。
他盯着桌上的早餐。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精致的点心。
但他毫无胃口。
“昨晚睡得不好？”
卫长缨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份报表的数据。
武明远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卫长缨在试探。
这个男人的眼睛，能看穿所有伪装。
“还好。”
武明远撒谎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的躁动。
“爸说，今晚的寿宴很重要。”
卫长缨放下平板。
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
推到武明远面前。
“这是你的备用机。”
武明远愣了一下。
“我的手机呢？”
“收走了。”
卫长缨说得理所当然。
“为了让你专注准备今天的行程，也为了……防止某些不必要的干扰。”
武明远看着那个黑袋子。
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
干扰？
什么干扰？
是他和林婉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暧昧？
还是卫长缨自以为是的“保护”？
“我不需要备用机。”
武明远拒绝。
“我需要我的手机。”
卫长缨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明远，规矩就是规矩。”
他指了指平板上的条款。
“昨晚你发的朋友圈，虽然被删了，但缓存还在。如果被人截图，后果自负。”
武明远心头一跳。
他知道卫长缨在说什么。
那张背影截图。
虽然他自己撤回了，但……
真的撤回干净了吗？
“我只是随手一发。”
武明远强作镇定。
“没必要这么紧张。”
“紧张？”
卫长缨挑眉。
“武家的脸面，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这种……带有暗示性的内容。”
他用词很精准。
“暗示性”。
仿佛他和林婉之间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武明远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在这里爆发。
现在不是时候。
父亲武建国的五十寿宴，是这场婚姻最关键的节点。
一旦搞砸，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更重要的是，他想确认林婉的态度。
如果连手机都被没收，他怎么联系她？
怎么质问那张截图的事？
“好。”
武明远妥协了。
他接过那个黑袋子。
手感冰凉。
“但我有一个条件。”
卫长缨看着他。
“说。”
“今天晚上的寿宴，我要和林婉一起出席。”
武明远直视着他的眼睛。
“而不是像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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