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顾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韩清越推开顾沉科技公司顶层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尽头，坐着白曼。
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亮黄色雨衣，手里攥着一面湿漉漉的横幅，上面用粗黑马克笔写着：“拒绝资本入侵，守护儿童净土”。
在她身后，站着一排穿着校服的孩子，眼神警惕又倔强。
而在白曼左侧，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无表情的男人。
那是顾沉请来的内部审计师，老陈。
据说他经手的账目，连小数点后第三位的误差都能揪出来。
韩清越没有看那些孩子，也没有看白曼。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老陈面前那台厚重的黑色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暗着，像一块沉默的黑曜石。
「顾总不在？」
韩清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她把一份盖着家族企业红章的审计授权书，轻轻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白曼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雨水，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头：
「韩会计，顾先生去开会了。他说，只要您亲自过来，所有的障碍都会清除。」
她说这话时，手不自觉地搭在韩清越的肩膀上。
力道有些重，带着一种江湖气的试探。
韩清越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障碍不是人，是数据。」
她收回视线，看向老陈。
「过去五年，非经营性支出明细。我要原始凭证，不要汇总表。」
老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指尖悬停了一秒，然后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亮了。
进度条缓慢地爬行。
10%……30%……60%……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韩清越看着那个进度条，心跳莫名加速。
她在等一个结果。
或者说，她在等一个真相。
如果顾沉真的动了他们的共同账户，那么这些记录里一定会有痕迹。
哪怕他再高明，财务的逻辑也不会撒谎。
90%……95%……
突然，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权限不足：核心财务后台已锁定。请联系管理员解锁。】
韩清越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向门口。
门无声地滑开。
顾沉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只是领带松开了一些，显得有些疲惫。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韩清越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晚的脆弱和深情，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静。
甚至比平时更冷。
「清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不需要查这些。」
「为什么？」
韩清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因为我们在签新契约。既然是共同承担，我就有权知道每一分钱的去向。」
顾沉没有退后。
他走近几步，站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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