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晨曦孤儿院斑驳的铁门上。
韩清越收起黑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涟漪。
她没带伞套，昂贵的羊绒大衣下摆已经湿透，贴在脚踝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顾沉站在屋檐下，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只是领带松垮了一些。
他手里捏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伞骨有些变形，像是被风吹折过。
看到韩清越走近，他下意识地将伞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很细微。
但在韩清越眼里，它比任何财务报表上的赤字都要刺眼。
「白院长在里面等。」
顾沉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伸手去接她的伞，也没有问要不要进去避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温度。
韩清越没有说话。
她迈开步子，踩过积水，径直走向那扇半掩的门。
顾沉跟了上去，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那是他们维持“契约婚姻”时最安全的社交距离。
也是韩清越一直引以为傲的边界感。
直到此刻，她才发觉，这层玻璃般的界限，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
孤儿院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白曼正坐在桌前，手里摆弄着一个精致的建筑模型。
那是新建教学楼的沙盘。
看到韩清越进来，白曼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东西，热情地迎上来。
「哎呀，韩小姐来了！快坐快坐，外面雨大吧？」
她不由分说地拉过一把椅子，拍了拍椅背。
那动作粗鲁却真诚，带着一种江湖气的热烈。
韩清越微微皱眉，但还是坐下了。
顾沉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的雨幕。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韩小姐，这是最新的工程进度表。」
白曼递过来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的Logo。
韩清越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纸张的质感。
而是重量。
这份文件太轻了。
轻得不像是一份涉及数百万资金的项目书。
她翻开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还是空白。
只有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手写的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清清，别生气。」*
韩清越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猛地抬头，看向白曼。
白曼的眼神有些躲闪，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那个……顾总说，这部分细节还在调整，怕打扰你工作，就先没放上去。」
韩清越没有信。
她合上文件夹，指腹摩挲着封面那行烫金的小字。
*晨曦孤儿院·重建计划*
在她的记忆里，晨曦孤儿院的名字，是顾沉三年前亲手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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