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像是要把天穹劈开。
暴雨将至的午后，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窗外的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连常府后院那几株老槐树的叶子都停止了颤动，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屏住呼吸，等待一场血腥的洗礼。
岑明站在枯井边，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手里攥着那两把黄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那一瞬的黑暗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烛火熄灭后，井底那股腐烂的味道更加浓烈，像是某种陈旧的血腥气混合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咔哒。”
机括再次转动，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重，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撬开。
岑明点燃了一根新的蜡烛，火光微弱，却足以照亮井壁下方的一块平台。那里没有尸体，也没有金银，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坐在桌后的一团黑影。
那黑影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且凌乱，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剪刀，银色的刃口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你是谁派来的？”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是常廷玉那个畜生？还是王公公的人？”
岑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蹲下身，目光扫过老人面前的桌面。
桌上放着一叠泛黄的票据，边缘已经卷曲，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而在这些票据的最上方，赫然压着一本册子。
《己亥秋粮折色总录·真》。
这本册子，第一章在常府密室被翻开；第二章被移至户部档案库的暗格；第三章出现在刑部证物房的铁笼中；第四章夹在奏疏夹层呈至御前；第五章被火漆封死锁进内务府密柜；第六章在焚化炉的火光中卷曲焦黑。
而现在，它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躺在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手中，躺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岑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所谓的“灭口”，并不是要销毁证据，而是要控制证据。
“我是来救你的。”岑明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一个老友交谈，“也是来求你帮忙的。”
老人冷笑一声，手中的剪刀往前递了递：“救我？常廷玉为了掩盖那三万两亏空，把我丈夫逼死，把我赶出家门。现在想救我？晚了。”
“你丈夫不是被逼死的。”岑明直视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被账目逼死的。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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