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午后，天色如泼墨般沉黑。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窗外的蝉鸣早已绝迹，只有远处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巨兽压抑的喘息。
岑明站在内务府偏殿的阴影里，雨水顺着飞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身上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半个时辰前，赵四从狗洞钻出，消失在常府后门的黑暗中。
千户带着人追了出去，整个京城陷入一片混乱。
而岑明，却逆着人流，悄悄绕到了内务府的西侧角门。
他的目标很明确：《己亥秋粮折色总录》。
这本账册此刻正被火漆封死，锁在内务府最深处的密柜中。
那是常廷玉最后的底牌，也是岑明唯一的生路。
如果拿不到它，明日秋账封卷，三万两亏空将成为铁案。
岑明就是那个替罪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从怀中摸出一把细长的铜钥匙。
这是他在刑部证物房偷来的，原本是想用来打开赵四口袋里的秘密，没想到现在派上了更大的用场。
内务府的守卫森严，但常廷玉显然低估了岑明的决断力。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防备一个即将成为弃子的主事。
岑明贴着墙根，避开了巡逻的太监，来到了那扇厚重的楠木门前。
门上挂着两把大锁，一把是内务府的大印锁，另一把则是常廷玉私人的铜锁。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锁孔。
铜锁冰冷，带着岁月的锈迹。
他将铜钥匙插入其中，屏住呼吸，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锁开了。
岑明心中一松，随即又紧绷起来。
他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只有一个漆黑的铁柜。
柜门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是一个转盘锁。
岑明走到柜前，手指颤抖着拨动转盘。
数字跳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12……24……36……
这是他花了一整夜时间，从常廷玉书房那些散落的信笺中推算出来的密码。
最后一位数字落下。
“咔哒。”
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岑明伸手进去，指尖触碰到了一本硬壳线装书。
那就是《己亥秋粮折色总录》。
封面粗糙，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是常廷玉。
他提前结束了宫中的值班，回来了。
岑明浑身僵硬，瞬间熄灭了手中的蜡烛。
黑暗笼罩了整个密室，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他苍白的脸。
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锁再次转动。
常廷玉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昏黄的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如同鬼魅。
他并没有立刻发现岑明，而是径直走向铁柜。
“谁？”
常廷玉的声音温和儒雅，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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