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七年的秋雨，似乎比往年都要绵长。
户部主事廖明远的办公室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极了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
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拟好的《秋粮折色核销结案书》。
纸张是上好的宣纸，墨迹已干，透着一种冷硬的乌黑。
这份结案书，是他耗费三个通宵，利用“化学替换”技术，将那三石私盐的记录彻底抹去后，重新誊写的最终版本。
按照大明律例，户部账目一旦归档，便如铁板钉钉，除非有御史台弹劾或皇帝特旨，否则任何人不得更改。
他赌的就是这个“死局”。
只要明天卯时，吏部官员来此封存档案，盖上那枚象征着国家信用的“户部之印”，这三石盐就将从历史上消失。
恩师孟尚书的名字，将从贪腐的嫌疑名单中剔除。
而他廖明远，将背负赵吏员留下的骂名，成为这场政治清洗中唯一的牺牲品。
不，不是牺牲品。
是执棋者。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御史来了。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一身青衫，脸色阴沉如水，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
“廖主事。”
孙御史的声音尖锐，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人的神经上。
“听说，你要呈交最终的结案报告？”
廖明远站起身，拱手行礼，姿态低微，语气却平稳：“回孙大人，正是。此案已了，赵吏员已认罪伏法，账目也已平齐，只求大人过目，明日即可封档。”
他将那份结案书轻轻推到桌案中央。
动作轻柔，仿佛是在递上一份礼物。
孙御史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书。
他的目光落在廖明远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物品。
“赵吏员认罪的速度，倒是快得有些蹊跷。”
孙御史冷笑一声，“据本官所知，他在狱中并未招供任何关于‘篡改账目’的细节。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篡改的是哪一笔，又是如何知道，这笔账目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
廖明远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赵吏员素日里负责抄录账目，对笔迹和格式最为敏感。”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在狱中经不起拷打，加之家中老母病重，急于求死，便将所有罪责揽于一身。属下也是后来查阅旧档，才推测出他可能借机夹带私盐，以填补之前的亏空。”
这是谎言。
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孙御史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廖明远的心头。
“是吗？”
孙御史拿起那份结案书，翻看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仔细。
办公室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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