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砸在醉仙阁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唐慎一身青布短打，混在送菜的伙计中，侧身挤进了后厨那扇满是油污的暗门。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酒糟和腐烂菜叶的酸臭，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
他压低帽檐，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半块带血玉佩。
玉佩冰凉，贴着他的脉搏，像是一块永不熄灭的冰炭。
前几日，阿蛮跪在大理寺门前，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将那半块玉佩塞进他手里时，那双绝望的眼睛至今仍在脑海中灼烧。
“大人，林三没罪……这玉是盐运使之子留下的信物，林三只是替死鬼啊！”
她哭得嘶哑，指甲深深掐进唐慎的手心，留下几道血痕。
唐慎当时只说了一句：“律法面前，证据说话。”
如今，证据就在他怀里，而真相，就在楼上那个被称为“账房先生”的男人嘴里。
可任崇太狡猾了。
秋审在即，名单已定，任何变数都会触动朝堂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唐慎推开一道虚掩的木门，来到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
这里是醉仙阁的禁地，也是任崇在京城的秘密据点。
按照老赵提供的线索，账房先生每晚戌时三刻会在此处核对私账。
此时正是亥时，暴雨掩盖了一切声响。
唐慎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传来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一下，又一下。
节奏平稳，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从容。
这不是一个即将被灭口之人的状态。
唐慎心中冷笑。
任崇果然没安好心。
他推开门，反手关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屋内灯火昏黄，一张紫檀木桌旁，坐着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桌上的账册。
听到脚步声，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毛笔顿了一下。
“唐少卿深夜造访，不知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了叙旧？”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
唐慎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而在册子旁边，赫然放着另一半玉佩。
那块玉佩温润如玉，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清晰的裂痕，与唐慎怀中的那一半完美契合。
“任副卿让你等我？”唐慎语气平淡，一步步走近。
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平庸至极的脸。
若是放在人堆里，转眼就会消失的那种。
但此刻，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任大人说，唐少卿是个聪明人，但也容易冲动。”
男人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所以让我在这里，等你这个‘猎人’。”
唐慎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