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乱葬岗的枯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唐慎浑身湿透，泥水顺着发梢滴进眼里，涩得生疼。他顾不上擦拭，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前。
坟头没有碑，只有几根歪斜的竹竿挂着破旧的幡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这里是大雍朝最被遗忘的角落，也是那些“不可言说”之人的最终归宿。
老赵失踪前的最后线索，指向这里。
而阿蛮塞给他的那半块玉佩，此刻正贴在他心口，隔着湿冷的衣衫，传来一丝诡异的温热。
“谁？”
一声低喝从墓穴深处传来。
唐慎身形一闪，手中的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土堆后缓缓站起。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麻衣，脸上满是污泥和干涸的血迹，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纸。
是林父。
那个本该三年前就死在流放路上的前盐运使。
“你……你是林家的人？”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唐慎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雨水顺着刀尖滴落。
“我是来查案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变成了绝望的平静。
“查案？呵……”
他惨笑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林三已经认罪伏法，明日午时三刻问斩。还有什么可查的？”
“林三没杀人。”唐慎盯着他，“是他替你顶罪。”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老人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平静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住口！”
他嘶吼着，双手颤抖地捂住耳朵，“不是我！是我逼他的！是我这个畜生逼他的！”
唐慎没有退让，反而逼近一步，目光如炬。
“玉佩是你留给他的？”
老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
那是另一半玉佩。
两半玉佩在空中相遇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然自动吸附在一起。
咔哒。
一声轻响，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却在唐慎耳中如惊雷炸响。
完整的玉佩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羊脂白，但在裂缝处，却渗出了一圈暗红色的血渍。
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经过特殊药水浸泡后留下的痕迹。
唐慎瞳孔骤缩。
他想起了大理寺档案室里的那些疑点，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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