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唐慎私宅的青瓦上，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满屋堆积的卷宗和那一地狼藉的湿痕。
唐慎坐在案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带血的玉佩。
玉佩温润，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它不再是阿蛮塞进来的那块沾泥废石，而是林三用命换回来的火种。
如今，这火种烫手。
“大人。”
老赵的声音从暗道口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濒死般的颤抖。
唐慎眉头微皱，没有抬头：“东西带来了？”
“来了。”
老赵爬出暗道，浑身滴水，像个落汤鸡。
他双手捧着一个油纸包，递到唐慎面前时，手指剧烈哆嗦，几乎拿不住。
唐慎接过，拆开油纸。
里面是一枚染血的指甲盖，还有一张撕碎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几个字：‘转运司，丙字号仓，活口在醉仙阁。’
唐慎瞳孔骤缩。
这就是任崇贪腐网中缺失的一环——负责将盐引赃银运出京城的活口证人。
只要抓住这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挖出任崇背后的整个利益链条。
但唐慎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枚指甲盖上。
血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抠下来的。
“老赵，”唐慎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你留下的？”
老赵跪在地上，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属下……属下无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夹杂着一种绝望后的麻木。
“任崇的人，昨晚找到了我家。”
“他们把我全家老小，都扣在了大理寺的后牢。”
唐慎沉默了。
他看着老赵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同情？不。
在这朝堂之上，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愤怒？也没有。
因为这就是现实。
任崇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
“所以，你交出了线索，也断了自己的后路？”唐慎反问。
老赵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
“大人，属下想赌一把。”
“赌大人能赢。”
“如果输了，属下一家九口，就是替罪羊。”
“如果赢了……”
老赵苦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唐慎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幕中，府邸四周多了几道黑影。
那是沈墨派来的眼线。
沈墨，刑部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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