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恩师旧宅残破的瓦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薛慎趴在泥泞中,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痛得让他无法眨眼。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黄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黑市中间人老K的引导下,看到了屋顶阴影里那双属于西厂的眼睛。
那一刻,他明白了崔安世为何如此从容。
崔安世背后站着内廷,而内廷背后,是皇帝。
户部的三万石亏空,根本不是什么江南盐引的贪墨,而是内廷为了填补宫闱用度,强行摊派给户部的“折色”银两缺口。
恩师生前记录的《秋粮折色总册》原件,才是这一切的源头。
只要找到它,就能证明崔安世只是替罪羊,真正的刀,握在司礼监手中。
但此刻,他回不去了。
值房里的那本《秋粮折色总册》,已经被他作为“证据”交给了验收官。
那是明早圣旨抵达时,唯一能保命的筹码。
但他必须在今夜,拿到恩师留下的真相。
否则,即便明日账目平了,他也只是一个被牺牲的户部主事,薛家满门抄斩,无人可辩。
“咳……咳咳……”
身后的下水道出口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老赵跌跌撞爬了出来,脸上满是污泥和恐惧。
“主、主事大人……”老赵声音颤抖,牙齿打颤,“锦衣卫……锦衣卫在后门……他们……他们要烧房子……”
薛慎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前方那座熟悉的青砖小院上。
那里曾经是他童年读书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轮廓。
院墙倒塌了一半,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吞噬着过往的记忆。
“多少人?”薛慎问,声音低哑,却异常平静。
“十、十个……还有两个教习武的太监。”老赵结结巴巴地说,“他们……他们在往屋里泼火油……”
薛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固定,如同算盘珠子的碰撞。
他在计算时间。
距离卯时还有七个小时。
如果现在冲进去,正面冲突必死无疑。
锦衣卫的刀很快,教习武艺的太监更狠。
而且,屋内若有火,恩师的遗物恐怕早已化为灰烬。
“老赵。”薛慎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你去东边那条废弃的排水沟,从地基下面钻过去。”
老赵愣住了:“钻、钻过去?可是那边……”
“那边没有守卫。”薛慎打断他,“恩师当年建书房时,特意留了一条暗道,直通地窖。只有我知道入口在哪里。”
他撒谎了。
其实根本没有暗道。
那是恩师临终前随口说的一句话:“慎儿,若有一天我遭遇不测,去查查书房地砖下的第三块松动的砖。”
薛慎一直以为那是隐喻,指的是隐藏的文件。
但现在看来,也许真的是物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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