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
京城东市的喧嚣已被暮色吞没,只有钱庄后院那扇厚重的木门后,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薛慎被反绑着双手,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左脚的鞋底上。
那里藏着一枚黄铜钥匙。
真正的钥匙。
半个时辰前,他在户部值房割破手指,用血墨毁掉账册关键页时,顺手将一枚仿制的假钥匙吞入腹中——那是给崔安世和王捕头看的诱饵。
而真钥匙,一直缝在鞋底的夹层里。
王捕头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柄雁翎刀,眼神轻蔑。
“薛主事,侍郎大人说了,既然你自认贪墨,那这诏狱里的滋味,你得自己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查查你有没有同党。毕竟,三万石的亏空,光靠你一个户部主事,可凑不齐。”
薛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上一只正在搬运碎屑的蚂蚁。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却如擂鼓。
他知道,王捕头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崔安世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薛家在江南的盐引生意。
只要找出薛慎背后的支持者,就能连根拔起。
“带走。”
王捕头一声令下,两名锦衣卫上前,粗暴地将薛慎架起。
他们没有直接往北去诏狱,而是转身向东,穿过狭窄幽暗的巷道。
薛慎心中一沉。
东市,是京城的黑市汇聚之地。
也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发生的地方。
他被押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院子里种满了枯死的梧桐,秋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内,一张紫檀木桌后,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男人手中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这就是黑市中间人,“鬼手”老K。
“薛大人,久仰。”
老K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听说你在户部惹了麻烦?需要帮忙?”
薛慎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示意王捕头靠近一些。
王捕头果然警惕地凑上前,眯着眼打量薛慎的脸色。
“怎么不说话?怕了?”
薛慎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王千户,”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一件东西,想交给你保管。”
王捕头一愣,随即冷笑:“什么东西?赃款?还是密信?”
“都不是。”
薛慎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一瞬间,他利用身体重心的变化,猛地挣脱了一名锦衣卫的搀扶,顺势摔倒在地。
混乱只持续了一息。
王捕头下意识地去扶他,或者说是想看他的笑话。
薛慎借着倒地的动作,左手迅速探入袖中,从鞋底夹层里抠出了那枚黄铜钥匙。
同时,右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银锭。
那是他原本准备用来贿赂验收官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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