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敲打在户部偏厅的窗棂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叶青崖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算盘珠。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对面的赵管事身上,而是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雨丝顺着瓦当滴落,汇聚成浑浊的水洼,正如这户部衙门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浑浊不堪,却不得不喝下去。
“赵管事。”叶青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弘治十五年的秋粮折色总册,你经手了几遍?”
赵管事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浑身颤抖。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官服,袖口处沾着几块干涸的墨渍和泥点。那是昨夜他在库房慌乱中留下的痕迹。此刻,他的额头紧贴地面,汗水混合着雨水,浸湿了地砖的一角。
“回……回主事大人,”赵管事的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说道,“老奴……老奴只经手了前三页的录入。后面的……后面的都是陈尚书亲自过目的。”
叶青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手中的算盘珠。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偏厅里格外刺耳。
邹应龙派来的两名锦衣卫就站在门外,隔着薄薄的纸门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任何私下接触,尤其是涉及账目细节的询问,都可能被定性为串供灭迹。这是规矩,也是悬在赵管事头顶的利剑。
“赵管事,”叶青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可知,若是串供之罪成立,按大明律,当斩立决?即便你是初犯,那夹带私货、篡改账册的重责,你也担不起。”
赵管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他死死盯着叶青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主事大人明鉴!”赵管事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声音嘶哑,“老奴冤枉!那本《秋粮折色总册》……老奴真的没敢动手脚啊!是……是有人塞进来的!”
叶青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来了。
他知道赵管事在撒谎,或者说,赵管事不敢说真话。但他需要赵管事说出那个“有人”,以及那个夹层的位置。只有让赵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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