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像一层陈年的血垢,糊在袁崇简私邸那扇雕花窗棂上。
崔明远趴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关。
那条筋脉断裂的地方,此刻正像烧红的铁钎一样灼烧着神经。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沈渊安排的那名死士已经退去,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密信在书房暗格,拿到后从西侧水渠离开。”
可崔明远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他的左手食指断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日在诏狱留下的印记。
而此刻,更致命的是这条废掉的左腿。
为了潜入这户部侍郎的府邸,他不得不吞下一枚迷药,强行压制住因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
药效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疼。
但他必须进去。
三百两白银的亏空,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昨夜那场赌局,袁崇简赢走的不仅仅是银子,更是他的命门。
如果拿不到那封密信,证明袁崇简才是秋粮折色案中真正的操盘手,那么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在他头上。
欺瞒朝廷,贪墨国帑,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崔明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
他拖着残腿,像一只受伤的野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
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书房内灯火通明。
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袁崇简坐在那张紫檀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
那扇子开合之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崔明远屏住呼吸,目光迅速扫过屋内。
书架、屏风、多宝阁……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但在户部主事的眼中,这里没有一件东西是普通的。
每一本书的位置,每一个摆件的角度,都藏着机关。
他记得老周临死前塞给他的那张图纸,上面标注了袁府书房的布局。
暗格在书架第三层,《大明律》与《户部则例》之间。
崔明远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墙壁。
他在摸索,寻找那个隐秘的开关。
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和血迹,触感粗糙而真实。
突然,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不是来自书架,而是来自脚下。
崔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地砖正缓缓下沉。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袁崇简并没有坐在案后。
他站在书架旁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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