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骤急,砸在户部衙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许慎之垂眸看着脚边那块滚落的银牌。
银质黯淡,边缘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但那个扭曲的“厂”字徽记,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眼底。
东厂。
这两个字在大明官场,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要沉重。
叶崇安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眼神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这枚银牌彻底击碎。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许慎之没有立刻捡起那枚银牌。
他缓缓站起身,靴底碾过积水,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雷声在头顶轰鸣,仿佛要将这户部大堂劈开一道口子。
赵捕头脸色煞白,手中的烟袋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他盯着许慎之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银牌,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作为刑部派驻的协理官员,他见过太多贪腐案,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特务机构的牌子摆在台面上。
“许……许主事。”赵捕头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这是误会。或许是叶员外家传的旧物,被人掉包了……”
他在试图掩盖。
或者说,他在试图保护某个他不敢得罪的人。
许慎之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赵捕头。”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你是在说,这枚刻着东厂徽记的银牌,是叶崇安父亲生前留下的‘旧物’?”
赵捕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接话。
许慎之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了那枚银牌。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
他翻转银牌,背面还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己亥-柒-叁。
己亥年。正是今年。
这不是旧物。
这是新货。
而且,是近期才发放给番子的信物。
许慎之心中冷笑。
叶崇安的父亲虽已故去,但叶家在朝中根基深厚。若这银牌真是叶家私藏,为何会出现在这卷亏空账目的关键节点?若这是东厂介入的证据,那么顾尚书之前的沉默,又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局。
一个针对户部,甚至针对整个大明财政体系的局。
而他自己,刚刚亲手撕开了这层帷幕的一角。
“既然不是误会。”许慎之站起身,高举右手,将那枚沾血的银牌和半张染血残片一同举起,“那便是铁证!”
这一声大喝,穿透雨幕,惊起了檐下避雨的麻雀。
围观的百姓和低级吏员们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与敬畏。
他们不懂什么是东厂,但他们知道,那是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许慎之!你疯了!”
一声暴喝从侧廊传来。
顾尚书披着黑色蓑衣,大步走来。
这位户部尚书面色阴沉,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许慎之手中的银牌,瞳孔微微收缩。
“顾大人。”许慎之转过身,迎上恩师的视线。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眼前这个人,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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